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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摊棚下的粗布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姜子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先前邻桌那三个做寻常打扮的汉子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粗瓷碗,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中间那人嘴角一扯,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一层极淡的灵光从三人身周荡开,如水面涟漪般无声散尽。
他们的面貌在灵光之中迅速变化,衣裳也由粗布麻衣换成了华丽的衣袍。
坐在正中那人身材微胖,面目端正,正是赵公明。
他端起碗将最后一口凉茶喝尽,搁下碗时笑着摇了摇头:
"此事已妥,总算没有耽误帝君的事情。"
坐在左手边那人拢了拢袖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公明兄,有句话我憋了一路了。
这姜子牙看着修为平平,堪堪天仙境都勉强的样子。
帝君为何不让我等直接出手将那三妖除掉?
以咱们几个的本事,别说三个连太乙金仙都不是的小妖,就是再来一打也不够打发的。
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让这姜子牙去动手?"
右手边那人也点头附和:
"是啊公明兄,这姜子牙……我方才拿神念探了一下,那修为着实太低了,他真的是阐教二代弟子吗?"
赵公明听了,抬眼看了二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帝君那边自然有他的打算,咱们只管照做就是,至于是什么道理,不该咱们管的,就别多问。"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几分:
"咱们几个若是贸然出手,恐怕反倒坏了帝君的布置。"
二人听到这话,沉默了一瞬,随即各自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赵公明站起身来,将几枚铜钱搁在桌沿上,拍了拍袍角:
"好了,这边事已了,我等还是回天庭复命吧。"
另外两人也随之起身,三人的身影在棚下阴影中同时淡去。
街尾拐角处,姜子牙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挎着那只半旧的布褡裢,沿着街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门楣端正的府邸。
朱漆大门,门额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太师府"三个字。
门前左右各立着一座石狮,獠牙微露,目光如炬。
门廊下站着两个手持利刃的守卒。
姜子牙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肩上那布褡裢的带子,随即上前两步,朝那守卒拱手行了一礼:
"贫道姜尚,特来求见太师,烦请通传。"
那守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衣着寒酸,气度倒是不俗,便没有直接赶人,只问了一句:
"你可有拜帖?"
姜子牙摇了摇头:
"不曾有拜帖,贫道听闻有妖邪祸乱王宫,毛遂自荐,前来除妖。"
守卒犹豫了一瞬,转身进了门。
姜子牙便站在门外的石阶上等着。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府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那守卒快步走回,神色比方才恭敬了许多,侧身让开门口:
"太师有请。"
姜子牙迈步跨过门槛,那守卒在前头引路,穿过一道照壁和一片青砖铺就的院子,沿着回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厅堂前。
厅门敞着,闻仲正坐在堂中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一卷文书,目光却已经望向门口的方向。
见到姜子牙随着守卒走进来,闻仲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两步,面上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意:
"你就是姜尚?"
姜子牙拱了拱手:
"贫道正是姜尚。"
闻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暗暗打量了一番。
此人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清正,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他抬手朝侧旁的椅子虚虚一引:"请坐。"
姜子牙也不推辞,走到侧旁的椅子上坐下,将布褡裢放在脚边。
闻仲转身走回主位落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姜道友方才说愿毛遂自荐,不知有何本事?"
姜子牙闻言沉吟了片刻,也不遮掩:
"贫道在昆仑山学艺多年,虽修为不高,但于测算、术法、望气一道略有心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微微抬眼看向闻仲:
"宫中那三妖,贫道愿替太师分忧。"
闻仲的面色在听到"三妖"二字时微微一紧,随即又恢复了寻常。
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道友既然愿意替我分忧,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厅堂侧壁那只紫檀木架前,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
那玉牌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正是当日张浩然留给他的那一枚。
他将玉牌托在掌中,转身走回姜子牙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道友明日佩戴此物,可出入宫廷。"
姜子牙接过玉牌,低头看了片刻。
入手微沉,质地细腻温润,隐约能感知到其中蕴藏着一股极淡的灵气。
他抬眼看向闻仲,没有多问,只将玉牌妥帖地收入怀中,拱手道:
"多谢太师。"
闻仲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堂中安静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关于那三妖......"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子牙脸上:
"道友若需人手或什物相助,老夫可在能力范围内替你安排。"
姜子牙沉默了一瞬,随即道:
"暂时无需人手,待贫道看明宫中情形再作打算。"
闻仲点头,也不再多言,只唤来一名府中管事,吩咐道:
"带姜道长去偏院歇息。"
管事应声上前,侧身引路。
姜子牙起身朝闻仲拱了拱手,便跟着管事出了厅堂,穿过一道月洞门,拐进了府邸西侧一处清静的偏院。
管事躬身道:
"先生早些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姜子牙站在屋中,四下环顾了一圈,将肩上那只布褡裢放在桌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掏出怀中那枚玉牌,又低头看了片刻,沉吟不语。
他隐隐觉得这玉牌有些古怪,但是又说不上来,不过想到自己不过是进出王宫用到此玉牌,也就不再多疑,旋即合衣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