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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家(第1/2页)
那美女服务员扭着腰过来,往陈元身上贴:“大哥,喝茶不?人家给你倒茶……”
“不用!”陈元摆摆手,瞪了豹哥一眼,“你今晚要办正事,把精气神给老子养足!别他妈破坏我心情!”
“是是是。”豹哥点头如捣蒜。
……
入夜。
城西,蓝调酒吧。
霓虹灯闪得晃眼,低音炮震得地皮嗡嗡响。
豹哥带着十几个马仔,风风火火杀到门口,大摇大摆进去,占了两张最大的卡座,要了一堆酒。
陈元跟在后头,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坐在角落一张不起眼的卡座里,点了杯啤酒,眯着眼看戏。
半个钟头后,豹哥开始挑刺了。
“啪!”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这什么他妈假酒?!拿水兑的吧!把你们老板喊出来!”
看场子的围过来:“豹哥,你喝多了吧?”
“我喝多你妈!”豹哥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子在你们这儿消费,你们拿马尿糊弄老子?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店别开了!”
吵吵嚷嚷中,人群一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踱了出来。
大金链子,寸头,脸上一道疤,穿件黑褂子,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汉子。
刘奎,奎哥!
“豹子。”刘奎往卡座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点了根烟,“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跑我店里砸场子?”
“奎哥,话不能这么说。”豹哥也梗着脖子,“你店大欺客,卖假酒,还不许人说了?”
“放你娘的屁!”刘奎吐了口烟,眯起眼睛道,“豹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星梦娱乐城那块地,你也惦记,我也惦记。你今天是来给老子下马威的吧?”
“惦记咋了?”豹哥脖子一梗,“那地方又没写你刘奎的名!”
“城西是我的地盘。”刘奎脸上的疤一抽,“在我的地盘上,我说写谁的名,就写谁的名。豹子,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的地盘?”豹哥冷笑,“奎哥,你自封的吧?城西啥时候成你家的了,你问过山城的父老乡亲没有?”
“父老乡亲?”刘奎笑了,笑得阴森,“在城西,老子就是父老乡亲!”
“我呸!”豹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刘奎,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星梦娱乐城,老子要定了!你要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刘奎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豹子,”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你妈——”
“动手!”刘奎一声暴喝。
哗啦一下,两边的人全动了。
酒瓶、椅子、台球棍,满场乱飞。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惨叫声、骂娘声、女人的尖叫声,搅成一锅粥。
陈元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看得津津有味。
豹哥那十几号人,一开始还真凶,可刘奎手底下那些人,明显更硬,一个打俩不带喘的,三下五除二,豹哥的人就被按倒了一片。
“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警笛声由远及近。
“都别动!!”
一群警察冲进来,见一个摁一个。
豹哥被人从地上薅起来,脸上挂了彩,还在那儿骂骂咧咧。
刘奎也没跑掉,两个警察架着他,他倒是一脸无所谓,还冲着豹哥放狠话:“豹子,你给老子等着!出来弄死你!”
两拨人全塞进了警车。
陈元坐在角落里,看着警车呜哇呜哇开走,慢悠悠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摸底的戏看完了。
这个刘奎,手底下人硬,做事狠,可脑子不算太灵光。
这种场合说动手就动手,是个愣头青式的狠人。
不难对付。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酒吧斜对面的巷子口,站着个姑娘。
二十出头,马尾辫,洗得发白的T恤,死死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吧的方向。
那眼神。
陈元太熟悉了。
那是恨,刻骨的恨,恨不得把里头的人生吞活剥的恨。
刚才警察抓人的时候,别人都在看热闹,就她一个人眼睛红着,咬着牙,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有点意思。”
陈元眯了眯眼,跟了上去。
……
那姑娘一路低着头走,穿过两条街,钻进一片老居民区。
楼道口黑黢黢的,她上了三楼,开门进去。
陈元跟着上了楼,站在门外,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很简陋,一室一厅,家具就几件旧的。
里屋的床上,坐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披头散发,抱着个布娃娃,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哭,嘴里念念叨叨,谁也听不清念的啥。
马尾辫姑娘端了碗粥过去,一勺一勺喂她:“杏儿,乖,张嘴,吃饭饭了。”
那姑娘乖乖张嘴,吃了一口,忽然把碗打翻了,抱着头尖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坏人!坏人……”
“杏儿不怕不怕,是姐姐,我是姐姐啊……”马尾辫姑娘抱着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元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里瞬间安静了。
马尾辫姑娘猛地回头,盯着门口,眼神里全是警惕:“谁??!”
陈元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刚在酒吧门口,看见你了。”
姑娘的脸“唰”地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抄起桌上的菜刀:“你……你是刘奎的人??”
“我要是他的人,你现在还能站着?”陈元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说吧,跟他什么仇?恨成那样。”
姑娘握着刀,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看了足足半分钟,看那男人坐在那儿,坦坦荡荡,烟抽得四平八稳。
她的刀慢慢垂下来了。
“我妹妹。”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调,指着里屋那个傻笑的姑娘,“杜杏儿,我亲妹妹。去年才十七,去蓝调酒吧打工,端盘子。”
“被刘奎看上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个畜生,给我妹妹下了药……我妹妹醒了之后,想不开,从四楼跳下去了……”
“命是捡回来了,人……人就这样了。”她指着自己的脑袋,“疯疯癫癫的,谁也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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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告,没人管。我去闹,被打出来。我前前后后往他场子跑了十几次,就想找机会捅死他……”她惨笑一声,“可他身边,永远跟着保镖,我连近身都近不了。”
“所以你就天天去他场子门口蹲着。”陈元看着她,“蹲多久了?”
“七个月。”
“蹲到猴年马月去。”陈元把烟摁灭,“姑娘,你叫什么?”
“杜鹃。”
陈元点点头,“这是一个好名字!杜鹃,我问你,要是给你个机会,让刘奎死,你敢不敢干?”
杜鹃愣住了。
随即,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脑门磕在水泥地上,磕出了血。
“大哥!”她仰起脸,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要真能弄死那个畜生,我杜鹃这条命就是你的!当牛做马,干啥都行!我给你磕头了!!”
“起来。”陈元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磕什么头,我不要你的命。”
“今晚是个好机会。”他眯起眼睛,“刘奎刚被抓进去,按道上的规矩,这种事关不了几个钟头就得放出来。他刚打完架、蹲完局子,出来的时候,警惕心最低。”
“跟我走。”
……
半个钟头后。
城南,一个卖煤气罐的门面。
陈元砸开门,叫醒睡眼惺忪的老板,扔下一沓钱,挑了四个大号煤气罐,搬上一辆三蹦子。
杜鹃骑着三蹦子,载着煤气罐和陈元,突突突地往蓝调酒吧那边去。
“待会儿,”陈元坐在车斗里,低声交代,“你把车开到离酒吧门口十几米的地方停住,装作车子坏了,蹲那儿修车。”
“然后呢?”
“然后你拧开一个煤气罐的阀门,人就往远处走,走得越自然越好。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杜鹃的手一抖:“炸……炸死他?”
陈元淡淡说道,“对!但是这事从头到尾,你只负责开车和拧阀门。点火的是我,天塌下来,你也是个路过的。查到你头上,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杜鹃咬了咬牙,眼里烧着火:“我不怕被查!只要能弄死他,我坐牢都行!”
“我要你好好活着。”陈元淡淡道,“你死了,你妹妹谁管?”
杜鹃一怔,眼泪又下来了。
……
凌晨一点多。
酒吧门口,一片狼藉刚收拾了一半,几个马仔还在扫玻璃碴。
“呜——”
几辆车开了回来停住。
刘奎从车上下来,黑着脸,一边走一边骂:“妈的豹子!等老子腾出手,非把他剁碎了喂狗!还有他那场子,明天就给他砸了!”
“奎哥消消气。”旁边的马仔赔笑。
杜鹃的三蹦子,突突突地开了过去,在离酒吧门口十几米的路边,“突突突”熄了火。
“操,这破车。”她跳下车,装模作样地掀开车斗盖,蹲下去捣鼓,背对着酒吧方向,一只手悄悄伸出去,拧开了一个煤气罐的阀门。
“嘶——”
煤气泄漏的声音极轻。
她起身推着另一辆自行车,溜溜达达往远处走,走出几十米,钻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喂!那女的!车子挪走!”一个马仔朝她背影喊了两嗓子,见她跑远了,骂骂咧咧也没追。
夜风一吹,煤气的味道,一点一点散开。
远处,几十米外的黑暗里。
陈元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嘴里叼着烟,慢悠悠抽了一口。
然后,屈指,一弹。
“咻——”
烟头打着旋儿,划出一道红亮的弧线,穿过夜色,划了几十米,精准地落在三蹦子的车斗里。
落进那团看不见的煤气里。
“轰!!!!!”
一声巨响,整条街都在晃。
一团火球腾空而起,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
四个煤气罐接连炸开,冲击波把酒吧门口的玻璃、招牌、卷帘门掀了个粉碎,刘奎和那几个马仔,跟破布娃娃似的被掀飞出去,残肢断臂,落了一地。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惨叫声一片。
陈元站在远处,看着那一片火海,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转身走进黑暗里。
……
巷子里。
杜鹃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冲天的大火,整个人抖成一团。
然后,她连滚带爬地冲到陈元面前,“噗通”跪下,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死了……他死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杏儿……你看见没有……姐给你报仇了……给你报仇了啊………”
陈元把她拉起来:“好了,仇报了,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妹妹。”
他转身要走。
“恩公!!”
杜鹃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然后,在月光底下她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一颗,两颗。
T恤的领口敞开,露出里头一片青涩的白。
“恩公,”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手抖着,却解得坚决,“我杜鹃没啥能谢你的。就这副身子,还是干净的…你要是不嫌弃,今晚……今晚我就是你的人………”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帮女人,图的就是这个。
这几个月她看到酒吧里进进出出的男女,她看透了。
可陈元看着月光下这一幕,看着她那张又决然又羞涩、还带着泪痕的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停停停!!”他赶紧伸手,一把攥住她解扣子的手腕,“姑娘!你这脑瓜子想啥呢!!”
杜鹃愣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你嫌弃我?”
“我嫌弃你个锤子!”陈元哭笑不得,把她的衣扣一颗一颗,亲手给她系了回去,“我帮你,是看你是个有情义的,看不得那种畜生活着。跟这个没半点关系!”
“可是……”杜鹃低着头,脸红得能滴血,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我不知道咋谢你……”
“照顾好你妹妹,好好活着。”陈元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是谢我。”
杜鹃抿了抿嘴,望着陈元,“恩公,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不方便?走,去我家里,你怎么弄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