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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芊芊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尊严、面子、体面了。
她心里很难受，不问出来就会更难受。
她走在沈霄旁边，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拜托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甚至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
这在以前是从来不会发生的。
从来都是沈霄追着她问，而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人。
可现在，角色像是完全颠倒了过来。
沈霄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他没有转头看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
“没有，你想多了。”
苏芊芊追问道：“那你怎么...”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沈霄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静：
“以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以后不会了。”
苏芊芊愣住了。
“以后不会了”——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她的胸口。
苏芊芊特别想跟沈霄说点什么。
她想告诉他，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从来没觉得沈霄给她添麻烦，从来没有...
难道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话，让沈霄伤心了？
应该没有吧？
她自认为自己应该没对沈霄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呀。
她想跟沈霄解释清楚，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把误会解除了就好了。
不要变成这样，不可以吗？
然而，她看着沈霄的步伐越走越快，一点都没有等待她的意思。
她要以竞走的速度才能跟上沈霄。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话到嘴边，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追赶过一个人。
以前都是沈霄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的步伐。
而现在，她成了那个追赶的人，而他却连头也不回。
走去学校的路不长，大概也就五六分钟。
一路上，苏芊芊无数次想开口说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侧头看了沈霄好几次，他始终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丝毫没有要跟她交谈的意思。
她心里堵得慌，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眼看着距离学校越来越近了，路上的学生也开始慢慢变多了。
穿着同款校服的身影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周围，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掠过，有人三五成群地边走边聊。
苏芊芊感觉更没有机会开口了。
然而，在一个拐角处，沈霄的脚步突然一顿...
苏芊芊看他停下来，也愣了一下，连忙停下脚步，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前面拐角处，一个女生也正好走过来，同样脚步一顿。
林听然站在那里，看到沈霄和苏芊芊站在一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有些发呆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沈霄和苏芊芊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下一秒，林听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迅速从沈霄身上移开，低下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转身就要往学校里面走。
她加快步伐，心里乱糟糟的，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不想打扰沈霄和苏芊芊吧。
他们俩站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般配，自己站在那里算什么？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林听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沈霄，僵了两秒，才缓缓转过头来。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沈霄，支支吾吾地开口：
“怎...怎么了？”
沈霄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苏芊芊站在后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是这个精神小妹。
昨天放学沈霄等的人就是她，今天早上又碰到了。
沈霄到底跟她什么关系？他们怎么认识的？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她心里涌上一连串的问号，每一个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随后，沈霄来到林听然面前，低下头看着她，轻声问道：
“早上吃早饭了吗？”
林听然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霄是问这个。
她把头侧向一旁，看向别处，小声地说：
“吃...吃了。”
“吃的什么？”
林听然支支吾吾的：
“包...包子，嗯，还有...”
她努力想说出来，但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沈霄突然笑了一声：
“没吃是吧？”
林听然的脸顿时红了，耳朵尖也跟着泛起了粉色。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柔柔弱弱地发出一声：
“...嗯。”
沈霄叹了口气，但脸上全是无奈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耳朵红透了的女孩，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
“走吧，去超市，我给你买点吃的，你带到教室吃。”
苏芊芊听到沈霄那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内心爆发出巨大的疑惑——
什么？！！
尤其是她看到沈霄那个状态...
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太宠溺了！
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毫不刻意的温柔，像是他对那个女生本该如此一样。
苏芊芊从来没见过沈霄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从来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啊？
那个女生是什么身份？
女朋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芊芊在心里疯狂否定这个念头。
沈霄昨天还准备给她送手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有了女朋友？
那也太荒谬了。
妹妹？这个倒是有可能。
表妹之类的？远房亲戚？苏芊芊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但这宠的也太过了吧！
她以前被沈霄追着的时候，他确实对她很好，但那种好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意味的，从来不是现在这种！
这种自然的、像是理所当然一样的宠溺。
她从来没有在沈霄身上见过这种状态，一次都没有。
而现在，他居然用这种状态去面对一个陌生的女生！
林听然听到之后，连忙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啊，不用不用了，我早上不吃也行的！反正挺一挺，上午过得很快的，中午就吃饭了。”
然而沈霄听到这个，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早上绝对不可以不吃，走吧，去超市。”
他说完，直接走上前，朝着林听然招了招手。
林听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拘谨。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苏芊芊...
苏芊芊还站在那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林听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看完苏芊芊之后，她转回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直接迈开步伐，走向了沈霄。
沈霄看到她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学校门口的超市方向走去。
林听然跟在他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像一条怯生生的小尾巴...
苏芊芊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走向超市的方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久久没有动弹。
没一会儿，沈霄就和林听然从超市里走了出来。
林听然的手里多了一个购物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
面包、牛奶、水、巧克力，还有几包小零食。
这还是林听然坚持不让沈霄拿太多，才争取到的结果。
回想起刚才在超市里的情景，林听然还有些哭笑不得。
沈霄走进去之后，直接扯了一个购物袋，然后就开始从货架上往袋子里装东西...
他一边装，林听然就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拿，放回原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哎，不用不用，不要这个，这个也不要...”
两人在货架前僵持了好一会，最后在林听然的再三坚持下，才只留下了现在袋子里的这些。
此时的苏芊芊还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林听然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心里更加不得劲了。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特别酸，特别苦，非常非常难受。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站在这里，看着沈霄给别的女生买东西。
而那个女生，甚至不是他们班的，是一个她以前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
并且...她心里还有一点瞧不上那个女生...
而沈霄和林听然已经完全不在乎她了。
两人直接走进了学校里面，连头都没回一下。
在走廊的岔口处，两人停下脚步，准备各自往各自的教室方向走去。
沈霄转过身，看着林听然，语气自然地叮嘱了一句：
“好了，一会记得把东西吃了，不用都吃完，上午什么时候饿了，课间的时候就吃点，别饿着就行。”
林听然抱着那个购物袋，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嗯...知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