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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李明辉的遭遇(第1/2页)
赵立被李明辉拉着，穿过荷雨轩幽静的走廊，拐进了最里面一间古色古香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极为雅致——红木圆桌，镂空雕花的屏风，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点着一支檀香，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缭绕不散。
看得出来，李明辉今天是真的用心准备了，绝非临时随意订座。
几人落座片刻，服务员陆续上菜，一道道精致佳肴摆盘上桌，色香味俱全，满满当当摆满整张餐桌，丰盛至极、品相极佳。
服务员将最后一道菜上齐后便退了出去，包间的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的音乐声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和满桌精致的菜肴。
李明辉热情的招呼赵立两人吃菜，正好赵立饿了，也不客气，埋头就一顿大吃，而苏清辞则每一样菜都浅尝一下，点到为止。
一顿的吃喝后，赵立满意的打了个嗝。别说，这荷雨轩的菜确实不错。
赵立这才问起李明辉，发生了什么事。
李明辉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了好一阵，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椅背上一靠，满脸苦涩地缓缓道出了原委。
“赵立，你也知道，我的直属领导，是办公厅的向主任。”
说起自己的贵人，李明辉眼底满是感激与唏嘘。
“他一路提拔我，栽培我，带我上进，给我机会。我刚进办公厅的时候什么都不是，是从最基层的科员干起的。”
“是向主任在几十个年轻人里把我挑了出来，手把手地教我写材料、带我上会、教会我察言观色，人情世故，并替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我能混到正科，全靠他提携。”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清炖蟹粉狮子头上，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本来以他的岁数，还能再干两年。他当时跟我说，在他任内最后两年里，准备把我运作到一个好的去处——要么下到地市挂个副县长历练一下，要么在省直机关换个实职副处。”
“他跟我说，‘小李，你再熬两年，等我退之前把路给你铺好，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李明辉苦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烈酒入喉，他呛得咳嗽了两声，眼圈泛红。
“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前段时间，向主任突发疾病——脑血管瘤破裂，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意识了。”
“抢救过来之后，人是活了，但半身不遂，说话都不利索，一个在省委大院里威风了十几年的老主任，一夜之间成了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要人扶的病人，于是只能病退休养，”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了几分，“他走了之后，新调来的主任姓杨，原来是某地级市的副书记，四十出头，年轻有为，背景深厚。”
“杨主任一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向主任一手提拔的老人都清理出去，我是向主任的嫡系中的嫡系，自然首当其冲。”
“不管我怎么用心做事，百般应承、刻意讨好、甚至低头当孙子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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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提防我、排斥我，一心想把我彻底挤走，安插他自己的心腹、自己的班底。”
“标签已定，永远都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因为人家也有人家的心腹，等着安排。”
“你做得好了，人家也只当你是在忍辱负重，你做差了，人家正好借题发挥，唉！不管做什么都是错。”
说完，他又闷了一口酒，看向赵立，拍了拍赵立的胳膊。
“我一辈子都在揣摩人心，结果到最后才发现，人心这东西，不是靠揣摩就能改变的。”
“我这点小伎俩，在权力的游戏里什么都不是。你占着的那个位置，是人家心腹该坐的，你挡路了。”
“所以啊，我才彻底看清！”
“没有靠山、没有平台，我什么都不是！”
赵立皱了皱眉，问道：“那现在你……”
李明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把酒杯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赵立，上面是一份盖着红章的拟任公示的截图。
“上面刚下的拟任公示。我即将调任D县水利局副局长，副科实职，保留正科待遇。”
他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D县，你知道D县是什么地方吗？全省最偏远的山区县，全国有名的贫困县，户籍人口不到十五万，山连山，沟套沟，从县城到省城要开八个小时的山路。”
“水利局，一个连条像样的河都没有的县，哪来的水利？全县只有一条季节性小溪，雨季的时候水能漫过脚踝，旱季的时候连个水洼都留不住。”
“水利局在那地方就是个摆设，全局一共八个人，常年没有正经业务，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等下班，副局长还是副的。”
“就算我想扎根基层，好好的做一番事业，但一个副的水利局局长能干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苦涩。
“从省办公厅实权部门，直接调到清水冷门闲职，前途尽毁，仕途断层。一腔抱负，多年勤恳，尽数付诸东流。”
“这就是现实——有人欣赏你时，你是人才，是骨干，是年轻有为的好苗子。没人看上你的时候，你就是碍眼的绊脚石。”
赵立看着，被权力更迭的浪潮拍到了最边缘的角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李明辉，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心中不禁再次怀念起了师父清风道长，是他让自己跳出这凡尘的牢笼，站在了更高的角度，看这人间百态！
苏清辞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李明辉的遭遇，在体制内其实并不罕见，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格局一朝人。
这本就是体制内最冰冷、最真实、最无解的规则。
无关对错、无关能力、无关勤恳、无关人品！
只关立场、只关派系、只关站位！
其实这也是人性，没办法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