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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委书记怯生生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就说嘛，没关系的。”
对方叹了口气，“书记，出了点事。”
“事？什么事？”
听到这话，区委书记很尴尬。
“书记，我先道个歉。”
王晨摆摆手，“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说事。”
“书记，刚接到抢险指挥部电话，情况不太好。”
王晨严肃了。
“新都区河段下游有三个村子进了水，其中靠河的两个村受灾最重。目前已经确认有人员伤亡，具体数字还在核实，村里有几户人家被水冲走了，搜救队…正…正在找。沿线群众正在转移，但水来得太快，有些老人没来得及撤出来…有可能伤亡…还要…”
听到这话，王晨心里一惊：这要是出现重大伤亡，那他这个书记就真的完犊子了。
这种情况下，虽然他刚到，但估计也要挨处分。
“继续说。”
“另外，区里初步查了一下，这段堤坝的施工方和监理方，相关责任人现在已经就不见了，我们要调他们的施工日志和进货清单、账单。但公司办公地点这会已经人去楼空，几个负责人的电话全部关机…”
听到这话，王晨马上来了句，“这点放心，已经对他们边控了，走不掉的。”
“我们还调了他们的注册信息，发现这家公司之前就有过工程出事的记录，在信用ZG也有记录，但换了块牌子又重新中标。而且…区里相关监管部门的审批记录，也存在明显漏洞。”
啊？
信用ZG有记录，还能够承接这种高标准项目？
王晨是真的懵逼了。
要说这背后要没人？
王晨是真的不相信。
看来，导致这些问题发生的原因之一，那就是严重的贪腐了。
“还有…”区委书记顿了一下，声音压的更低了，“刚才接到报告，一名乡镇干部和一名涉事村的村委会干部，在家里自杀了。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但初步判断，可能和这次决堤的事有关。”
接二连三有人员伤亡出现，这真的让王晨现在头大了。
再出点事，那他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可以收拾包袱走人了。
“有哪个专业的过来说一说，什么情况下，才可能导致堤坝突然坍塌？谁来说几句？”
王晨一问，现场突然鸦雀无声。
区委书记看了眼区水利局局长，区水利局局长立刻走过来。
眼神犹豫。
“书记，这是我们区水利局局长，由他来向您汇报下相关情况报吧？”
“你说一说。”
“书记，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堤坝突然坍塌，初步判断有几个可能原因。”
王晨打开笔记本，在车载办公桌上准备做记录。
“第一，可能是管涌。这段堤坝基础是砂性土，如果防渗处理不到位，水压一上来，堤脚就容易出现管涌，抢不及时就会溃口。我们之前检查时发现过渗水点，要求施工方处理，但据我了解，或许处理得不够彻底。”
听到这，王晨问，“那为什么会处理得不及时呢？”
区水利局局长低着头，瞥了一眼区委书记和区长。
“你继续说，先不追究这个。”
对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可能填筑质量不行。这段堤坝是几年前加固的，当时用的土料和压实度，我们现在正在调施工日志核实，但因为人跑了，现在还在…但从现场冲出来的断面看，部分填筑层密实度不够，有些地方甚至混了建筑垃圾，这在水流冲刷下很容易形成薄弱点。”
王晨叹了口气。
考斯特内，大家都直愣神。
“第三。”区水利局局长试探性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回过神来，继续说，“可能是日常巡查不到位。这段堤坝的巡查责任在乡镇和村里的属地管理，但这两年人员变动大，有些巡查记录流于形式，像渗水、裂缝这些前期征兆，可能没及时发现…”
王晨点了点头。
“当然，和极端天气因素也有关。这次上游来水量确实大，但设计标准应该扛得住。说白了，还是工程本身扛不住，才是根本原因…”
区水利局局长的话倒也是实诚。
的确是这么回事。
王晨叹了口气后，整个人半躺在座椅上，他感觉到心很累。
十多分钟后，车子到了事发现场。
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王晨惊呆了，整个村子靠江的一面，都被大水浸灌了。
到处都飘着家具、建筑垃圾。
应急、武警、消防、公安的工作人员都在抢险。
王晨下车后，省应急厅厅长跑了过来，“王书记，您好，省应急厅接到报告后，第一时间启动一级响应，调集了消防救援总队、森林消防和周边地市的专业救援力量，目前到场救援人员共六百余人，冲锋舟、橡皮艇四十余艘，大型排涝设备十二台，正在全力搜救失联人员、转移受灾群众。”
王晨一边听着报告，一边往高处搭建的指挥帐篷走去。
天空中，几台带有夜视功能的大型无人机正在头顶盘旋。
帐篷内，屏幕上正显示着全局图像。
虽然是晚上，但在夜视设备的帮助下，非常清晰。
应急厅厅长还在一旁介绍道，“目前受灾最重的两个村，水位还在缓慢上涨，但流速比凌晨有所减缓。我们已经组织人员逐户排查，确保不漏一人…三个安置点已经启用，转移群众一千二百余人，基本生活物资正在陆续到位…”
王晨松了口气，“那就好，现在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当前最大的困难有三个：第一，失联人员搜救难度大，水下情况复杂，杂物多，冲锋舟进去容易搁浅…第二，部分堤段还在渗水，万一再出现新的溃口，救援人员安全有风险…第三，施工方相关人员失联后，堤坝原始设计资料和施工图纸暂时拿不到，我们只能靠现场勘测判断堤体结构，影响封堵方案的精准度…”
王晨想了想，突然，他说，“协调省公安厅，强行搜查涉案公司，一定要尽快把图纸拿到。”
说完，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冯伟杰打电话。
冯伟杰这会正在办公室，他猜到了这个情况，已经安排人去搜查了。
这个年头，还想着跑？
说心里话，不现实。
王晨得知省公安厅动手后，这才放心。
“现场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应急厅厅长说的，和新都区区委书记说的一样。
“一定要赶紧解救被困人员，找到失踪人员…”
正说着的时候，王晨突然晕倒了。
实在是太累了。
再一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行军床上了。
这会，刘宏书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