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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继续流逝。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血色弯月悄然攀上深邃的天穹，洒下妖异的光辉。
灵儿、敖倾颜等人仍在不知疲倦地、一轮又一轮地围攻山膏老祖巴桀。众女显然也发了狠，轮流上阵，保持攻击不间断。
巴桀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闷哼。
实在是没力气叫了，也麻木了。
他的仙神之体早已痛到麻木，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难以自动愈合的裂痕，丝丝缕缕的金色神血渗出，但很快又被后续的攻击蒸发。
嗓子也早就喊哑了。
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他漫长生命中最漫长、最为黑暗、最为屈辱的一天！没有之一！
即便是上古末期，面对凶名赫赫、让诸神陨落如雨的“异界魔尊”大军，他也是在战场上血战搏杀，败了也是力战而退，何曾像今天这样，被当成活靶子，被一群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围着，用这种“笨办法”慢慢磨过？
这些女娃娃，一个个铆足了劲，神通法宝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是真想把他硬生生耗死在这里。
结果耗到现在，他离死好像还差那么一口气。
反倒是这个过程，折磨得他自个儿精神都有些恍惚，无数次想自我了断算了。
然而，最残酷的莫过于，他的仙元核心（妖丹）、神力、神魂，三位一体被“四象镇魂印”镇封得死死的。连仙躯也被神链禁锢，他想自杀、想自爆都做不到。
只能像个最坚固的沙包，被动地等着自己被一点点磨灭生机，感受着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沙粒般缓缓流逝。
“停……停手吧……求你们了……”山膏老祖巴桀有气无力，带着近乎哭腔的颤音看向林风，眼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哀求，“让……让老夫自己了断行不行？给个痛快……老夫认栽了……”
林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坚定：“别想太多，这个口子不能开。我不能让你自杀。不然，我这些部下努力了这么久，消耗了这么多法力，岂不是白费功夫？她们的突破契机可就没了。”
自杀的敌人，是无法提供完整的“经验反馈”和“道韵洗礼”的，这是此方世界的规则。所以，林风不可能答应。
山膏老祖巴桀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中悲愤交加：“那你给我一个痛快！让那朱雀动手！一击毙命！老夫巴桀好歹也是纵横上古、有名有号的妖仙，曾与魔神厮杀，岂能……岂能像块磨刀石一样，被你们活活磨死？！成何体统！传出去老夫还有何颜面？！”
林风再次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个，也不行。”
以造化源灵·太初妖仙（中位神）中期的实力，秒杀已是强弩之末的巴桀，简直轻而易举。林风自己现在晋升妖仙（真神）后，全力出手也能做到。
但这违背了他的初衷。
他是要让击杀巴桀的“海量经验”和“高阶道韵”，尽可能均匀地分润给灵儿、敖倾颜等近百名即将突破的部下，助她们集体晋升。
所以，他和太初都不能直接出手，以免“抢人头”，分走绝大部分好处，导致效果大打折扣。
“人类！你到底想怎样？！”山膏老祖巴桀悲愤交加，声音嘶哑，“老夫好歹是上古妖仙，参与过终结之战，斩杀过强大的异界魔将……立下过功勋！就不能给个稍微体面点的死法？非要受这零碎之苦，一点一点被磨灭？！”
对于逃生，他已彻底绝望，连想都不想了。
他现在只求速死，立刻、马上结束这无尽的折磨和屈辱！
因为即便他道心历经沧桑，稳固无比，也实在无法接受被人当沙包一样，围攻了一整天还没死透的屈辱过程。
太特么残忍了！精神伤害远超肉体！
林风看着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放宽心，看在你提供了些信息的份上，我不会让你彻底形神俱灭，断绝轮回。等‘用完’之后，我可以考虑将你的残魂送入冥府轮回，甚至……以造化之功为你重塑灵体，赋予新生，给你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
山膏老祖巴桀闻言，顿时瞪大了那双早已黯淡的铜铃般的巨眼，满是血丝的眼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悚。
这个人类领主，杀了他还不够，还想把他复活了再杀一次？？循环利用？！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想法？！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遭受如此非人的、惨绝人寰的对待？！
山膏老祖巴桀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连身上的痛楚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林风却是微微一笑，趁热打铁道：“趁你现在还有口气，神魂还算清醒，我们聊聊？我对你们上古仙道回归的细节，很感兴趣。”
“呵！”山膏老祖巴桀扭过头，闭上眼，一副拒绝交流、等死的模样。心累，不想说话。
周围，近百名妖王、圣阶还在持续不断地攻击他，虽然每个人的单次攻击不算太强，但架不住人多、时间长、不间断。
那种连绵不绝、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攒刺、又如同钝刀子割肉叠加的痛苦和烦躁，让他哪还有心思聊天？
他现在只想这些攻击赶紧停下来！或者赶紧弄死他！立刻！马上！
林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巴桀耳中：“我很好奇，你们上古仙道诸脉，与当世的‘永恒仙盟’，在域外星空究竟谈了什么条件？达成了何种协议？为何最后‘永恒仙盟’会选择退让一步，允许你们回归混沌大陆？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听到这话，山膏老祖巴桀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冷哼一声，扭着头，继续默默“等死”，用沉默对抗。
林风笑了笑，并不着急：“不说也没关系。我这人很讲道理，不喜欢强人所难。等会儿彻底炼了你的神魂，提取记忆碎片，该知道的，我自然都会知道。无非是多费一道工序罢了。”
山膏老祖巴桀闻言，猛地睁开眼，怒视林风，嘶声道：“小子！你行事如此狠辣诡谲，夺人造化，炼人神魂，行径与魔头何异？！你该是那玄冥魔道、或者修炼吞魂噬魄邪功的绝世魔头才对！怎会是什么正统领主、王朝国主？！”
林风摇摇头，神情甚至显得有些认真，正色道：“此言差矣。邪魔外道，只知掠夺毁灭，岂会考虑为你重塑灵体、再续道途？我辈修士，讲究的便是物尽其用，循环……呃，是赐予新生，给予第二次机会。此乃上体天心，慈悲之道。”
山膏老祖巴桀浑身一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越发确信，林风说“复活”他，绝对没安好心，就是为了能再杀他一次，甚至多次！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别！别复活老夫！也别炼化老夫神魂！送老夫神魂入冥府，自然消散于轮回即可！老夫……老夫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只求一个痛快，死后清净！”
山膏老祖巴桀急声道，他是真的怕了，怕死了都不安宁。
林风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生死，你的残魂如何处置，皆在我一念之间。”
山膏老祖巴桀：“……”憋屈！无比的憋屈！想他堂堂上古兽神，竟落得如此境地，连求个痛快死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