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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站在两人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谢秉忠已经彻底懵了。
明明在这之前,母亲还特地向他解释过,苏凄清其实是清白的,蘅芜的确是他的女儿,为什么现在又忽然说苏凄清品行不端……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谢秉忠彻底看不明白了。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秉忠不解地问谢老夫人。
谢蘅芜冷笑一声:“我有时候可真佩服父亲您,能蠢到这种境界,稀里糊涂的活这么多年,可真不容易啊。”
她上前一步,在谢老夫人面前站定,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双手递给谢老夫人:“祖母,这个才是我送你的礼物。”
谢老夫人原本不解,可是在她定睛看清楚那匕首的样式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好几步,看向谢蘅芜的目光都戴上了几分畏惧。
旁边三房夫人李氏看到是一把匕首,更是费解,忍不住讥笑道:“谢蘅芜,你可是个晚辈,居然给你的亲祖母送匕首,不管是棺材还是匕首,这都不是什么吉祥之物,你难道就不怕落人口舌,告你一个忤逆不孝之罪?”
谢蘅芜轻飘飘地看向三房李氏,她的目光平静极了,看向李氏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李氏原本还想再说些嘲讽的话,可被谢蘅芜这么轻飘飘的一看,原本想说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嗓子眼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谢蘅芜道:“三婶,我还什么话都没说,怎么你就非要先妄下论断呢,三婶倘若再敢插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我是你的长辈,你焉敢对我不敬?”
“长辈?”谢蘅芜哪里还在乎这个:“三婶,长辈也是要讲理的,你是长辈不假,可是一个长辈连理都不讲,那可就没有什么尊重的必要了。”
“好了!”
谢老夫人忽然大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她看向谢蘅芜,问:“你为什么要送我一把匕首。”
谢蘅芜收起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冷沉道:“祖母,据我所知,我的母亲就是死在这匕首之下,且杀害我母亲的凶手如今就潜藏在谢府,那可是个杀人犯,潜藏在谢府多年,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我之所以把这个匕首当成礼物送给祖母,便是想要告诉祖母,这杀人凶手是谁我已经知道了,且一定会让她血债血尝,等她一死,这家宅自然安宁。”
谢蘅芜说完,故意挑眉看向谢老夫人:“祖母,你可喜欢我送您的这份礼物。”
谢老夫人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旁边的谢家人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知道谢蘅芜的生母苏凄清死得不甚光彩,对于她的死,谢家向来讳莫如深,如今谢蘅芜不仅迎回了母亲尸骨,甚至还挑拨了当年往事,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弄明白谢蘅芜究竟是唱的哪出戏。
偏偏窦氏心里门儿清,因为那把匕首她认得,甚至是她告诉的谢蘅芜真相。
“谢蘅芜,你不要欺人太甚。”
谢老夫人的脸一瞬间变得阴狠,暗暗警告道。
“祖母,阿芜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就在这个时候,谢重云下值回来,他尚且穿着一袭大红官袍,气质凛然。
此时此刻,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一封圣旨,意气风发。
在此之前,谢蘅芜早已书信一封,将母亲苏凄清之死原委如数告知了兄长谢重云,谢重云在听到那些往事后,更是勃然大怒。
但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一切便都按照谢蘅芜所谋划的那般慢慢来。
谢重云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他,尤其是看向他手中的那一封圣旨。
二房窦氏试探着问:“重云,你这是又受皇上赏赐了?”
谢重云轻描淡写地说道:“皇上为我和夏朝公主赐婚,在一个月后完婚。”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赐婚公主,还是夏朝公主,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众人喜形于色,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唯独谢老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不少。
谢重云走到谢蘅芜前面,将谢蘅芜护在身后:“祖母,你刚刚是在威胁阿芜么?”
他向来和颜悦色,此时脸色沉下来,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锋芒。
“祖母,纵然您是长辈,孙儿也不得不说一句,谁敢让我妹妹不痛快,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谢重云道:“我谢重云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我的妹妹受半分委屈。”
他此时圣眷正浓,又被赐婚公主,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此时此刻得罪谢蘅芜和谢重云是十分愚蠢的选择。
谢老夫人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的看向谢蘅芜说道:“蘅芜,今晚你来我房间。”
谢蘅芜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等众人都散去,谢重云更衣归来,便朝着那棺椁重重磕了三个头。
兄妹两人在庭院里的台阶上坐下,一时沉默。
许久后,谢重云眼眶微红,带着几分不忍看向谢蘅芜:“你怎么从未告诉我,你在谢家受了这么多委屈?”
心里藏了这么多秘密,一个人背负着莫大的仇恨,她该有多累?
她还只是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啊!
谢重云心中说不出的自责和心疼。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离开。
谢重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问:“那后母叶漪如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谢蘅芜微微一笑:“她是对我不好,我虽然恨她,却还是很感激她的。”
谢重云不解:“她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感激她?”
谢蘅芜慢条斯理地说道:“她的亲女儿谢芷兰先天不足,难以自保,所以自从我和师傅云游归来回到谢家开始,她就把我当成了给她女儿挡灾的工具,从小大到,她对我都极其严格。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一样不是她点灯熬油陪着我监视着我练?我的心机谋略,也几乎都是跟着她学的,我就是她培养出来的棋子和挡灾工具,她对我严格,却对自己的女儿太宽容。
所以,我成了才,她的女儿成了蠢才,我还得谢谢她对我这么差,但凡她将我惯成那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我这辈子就被毁了。”
“我感激她,也恨她,所以最后杀了她。”
谢蘅芜一摊手,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