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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死寂了片刻，一群官吏都面面相觑，甚至有人额头渗出了冷汗。
主要是谢正清的眼神太狠。
良久，才有人犹豫开口。
“大人，虽说张居正是个威胁，但阻挠办案和谋杀首辅可不是一个罪名啊。”
“之前咱们说对人动手，对罪证动手，最多是闹些其他的乱子掩盖过去罢了，大人三思啊。”
谢正清闻言也怔住，旋即才摆手。
“本官没说直接对张居正出手，尔等当本官是什么莽夫，张居正如今还在杭州，所谓的铁证还需要时间。”
“诸位想想，要是咱们先一步在朝堂上发难，通知各派官吏此事，再给张居正罗织些罪名，将此人直接从首辅位上掀下去，那他手里的证据就算再好也到不了总摄厅。”
“没有证据，那就是区区一个知县的个例，最后无非是跟他张居正一起被埋葬的一桩私案。”
“届时就算总摄知道周文炳有罪也没用，张居正得罪的人本来就多，他要倒绝对是墙倒众人推，到时候那个小知县的罪是不是张居正罗织罪名，陷害忠良也未可知。”
“关键是官员财产申报没了主持之人，自然不了了之，咱们整个文朝除了张居正这个疯子，谁还敢主持所谓的新政。”
他说的倒是在理，如今整个朝堂都在弹劾张居正，之所以久参不倒，无非是各势力派系之前没有通过气，弹劾的理由五花八门，要是真把张居正的威胁闹大了，整个文朝的官吏汇聚在一起，当真是谁都敢搏一搏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咱们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得先下手为强才是。”
“明日朝会就动手，声势大一些，算是鱼死网破！”
这一刻，谢正清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随后逐渐狠辣。
“那明日朝会，诸君务必随我弹劾！”
当天众人散去，便先后送出了许多信笺。
次日，总摄厅内。
阎赴也在看着在场的官吏，尤其是江浙官吏和谢正清这位侍郎，眼底漠然。
这些官吏所有自以为隐蔽的东西，全都在张居正和肃政署的眼里，如今张居正都开始顺藤摸瓜的清查这些人的罪证了，他们还想着如何扳倒首辅。
果然，谢正清等人联系的官吏当真极多。
刑部侍郎范维垣率先开口，面无表情。
“总摄，臣劾首辅张居正三罪。”
“其一，未奉公文，私离京师，其二，不经有司及抚按审订，擅自以肃政署查封朝廷命官，越权逾制，侵夺法司职权，其三，出京月余，公务尽废，朝堂政事积压，而其人滞留杭州，以私查代国政，专断跋扈。”
“此三罪若确，非止于失体，实为僭越，请总摄明察。”
阎赴冷冷看着，这才刚开始。
第二位官吏同样迅速起身。
“臣附议，张居正身为首辅，不予朝中主持政务，却假公济私，行州县之权，严刑峻法，逮系命官。”
“周文炳身为一县父母，纵有微过，亦应经抚按审问，依律处置。”
“张居正以私查代国法，倒行逆施，意在立威。”
“以此观之，其推行官员财产申报，名为肃清吏治，实为罗织罪名，党同伐异，请总摄停止张居正一切越权之举，召回京师，以正朝纲。”
另一名官吏此刻也看到了谢正清的眼神，当即点头起身。
“总摄大人励精图治，天下治平，张居正却以苛政扰民，以酷烈待官。”
“官员财产申报一事，天下官心动荡，各衙门政务迟滞，皆因张居正一味峻切行事，若再由其在杭州，只怕天下官吏人人自危，政务废弛，民怨沸起。”
“臣请总摄下令，暂罢财产申报一事，召回张居正，以息众议。”
这一刻，阎赴安静的看着。
张居正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在得罪人了，如今这些各方势力确实人人自危，都怕损了自家一分一毫的好处。
这就是文朝的官吏，才从最底层杀出来三十年的王朝。
很好。
阎赴面无表情的点头，挥手。
“来人。”
“将范维垣，程南英，何居安，以及方才附议的两人，一并拿下，带到肃政署清查是否涉案，一旦涉案，严惩不贷。”
此刻，整个总摄厅都陷入压抑与难以置信中。
阎赴目光扫过众臣，虽然他是总摄，但该给的解释还是要给的。
“周文炳的案子，罪证是通过电文送回来定案留档的，你们如今替周文炳奔走，是得了他的好处，还是怕他供出你们。”
一群官吏终于面色苍白，谁也没想到张居正手段如此迅速。
罪证定档，性质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刑部的范维垣，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刑部另外的侍郎和那位尚书大人。
难怪他们没站出来！
而就在京师官吏被拿的同时，杭州府城，张居正也在忙碌。
李守己直接在衙门后堂被拿下。
来人赫然是肃政署的官吏。
“李大人，肃政署奉首辅钧令，查得你与周文炳案牵连，有贪赃枉法，纵容包庇之嫌。”
“请吧。”
李守己心底纵然惊怒交加，面色却仍是如常。
“本官有朝廷官职在身，你们要拿人总该讲规矩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跟着走了。
走到院子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住了多年的衙门正堂，眼底复杂。
他张居正确实下的是死手，今日既然还能堂而皇之的拿人，恐怕京师那边的结果并不好，甚至可能已经吃了大亏。
但张居正拿的不仅仅是区区一个市官，按察使吴敬亭此刻也被突兀出现在面前的肃政署吓的心惊肉跳。
他和京师的靠山商议之后，便想赶在回来之前把一些关系先处理干净，没想到肃政署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缉拿了。
吴敬亭的气度甚至还不如李守己。
“尔等好大的胆子，本官是按察使，掌一省刑名，你们未经部院批文，焉敢缉拿本官？”
“张居正他是要做曹操吗？”
“本官不认，本官要面见总摄，尔等放开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