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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
敖拜须发倒张,苍老声线裹挟着凛冽龙威轰然炸响。
整座龙渊议事大殿由深海寒玉砌成,殿内悬浮的暗蓝水纹灵光剧烈翻涌,无形的深海水压层层叠加,冰冷厚重的气息瞬间锁死全场,压得人呼吸都微微滞涩。
「把这姓李的给我赶出去!」
一声令下,殿外翻涌的厚重水雾滚滚涌入,遮蔽四方视野,两道十丈高的巡海夜叉踏雾稳稳落地,身姿巍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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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身躯魁梧壮硕,肌理虬结,身披制式统一的深海高武战甲,甲面寒光冷冽,遍覆锋利棘刺,肩甲镶嵌的耐压合金刃锋芒毕露,甲缝间暗蓝能量纹路循环流转。
夜叉手持震颤嗡鸣的引力投射戟,以强悍禁锢之力架住李静肩颈,巨力压得他身形佝偻,当即就要将这位陈塘关家主强行丢出殿外。
「口误!」
「敖兄,敖大人,纯属口误!」
李静浑身肌肉紧绷,被夜叉巨力压得难以动弹,奋力小幅挣扎,额角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打湿了衣襟。
方才登门时的从容傲气荡然无存,眉眼间只剩慌乱与卑微,语气急切又讨好,「都是陈年旧怨,何必揪着过往不放,毁了你我今日的交易!」
敖拜端坐主位,怒火彻彻底底攻心,苍老面皮涨得通红,雪白长须剧烈颤抖,周身龙气躁动翻涌,隐隐有破体而出之势,狭长的龙眸眼底怒意层层堆叠,已然濒临暴怒临界点。
全场僵持对峙丶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立于侧位始终沉默旁观的叶锋眸光悄然一转,看似神色平静,心底却瞬间生出清晰算计。
他快速复盘前世见闻,想起前世灯塔国在二战之中两头周旋丶居间倒卖军火,不参战却坐收全域红利,最终赚得盆满钵满丶登顶世界霸权的经典博弈格局。
眼下诸天各大势力相互制衡丶彼此牵制,自己恰好身处最稳妥的居间位置,无需站队丶只需调和拿捏,便是坐观龙虎相争丶借力牟利的绝佳时机。
叶锋轻咳一声,抬手缓住紧绷的局势,语气平和公允:「敖道友,老话常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李家主主动登门致歉求和,诸位大可化干戈为玉帛。」
敖拜浑浊的眼眸眸光微微晃动,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怒火,翻腾的龙威缓缓收敛大半,定定看向叶锋,沉声试探问道:「叶祖的意思是?」
叶锋淡淡挥手,两名夜叉立刻收戟退立两侧,松开了对李静的桎梏。
桎梏一朝解除,李静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长舒一口气,连忙躬身深深拱手,姿态放得极低,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多谢叶老祖出言相助,此番解围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叶锋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不必道谢。这是你与敖家的私怨,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否和解,全看你的诚意。」
李静眼底闪过算计,连忙道:「我明白!我即刻奉上无尽之泪作定金,剩余尾款,待我攻下花果山便全额补齐!如何?」
敖拜只侧脸冷冷冷哼,面部线条紧绷,眉眼间的不耐与鄙夷毫不掩饰,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李静,周身疏离冰冷的气场彻底铺开,将抵触与不悦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静见状心头慌乱更甚,深知敖拜态度强硬丶绝不松口,立刻转头望向身侧的叶锋,眼神恳切,满是求助与周旋的期许。
叶锋顺势居间调停,语气公允规劝:「不妥。你旧帐未清,又添新欠,不合交易规矩。」
李静愁眉苦脸,语气窘迫:「那依叶老祖之见,该如何处置?」
叶锋稍作沉吟,定下折中方案:「你二人各退一步。李家主以这一滴无尽之泪,抵扣此前拖欠的尾款。
过往旧帐一笔勾销,恩怨两清,后续再谈新交易。敖道友以为如何?」
敖拜眉头紧锁,面露不悦:「你拖欠的尾款足有十万泰波里,这枚无尽之泪市价不过三万,本座实打实吃亏。
但看在叶祖面子上,本座不予计较,旧帐就此了结。」
李静面上依旧维持着谦卑赔笑,躬身道谢,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内心早已悔恨到极致,怒火郁结不散,暗自怒骂不止:敖拜妥妥的老奸商!无尽之泪乃是天地奇珍,市价足足三十万泰波里,如今竟被他随口压成三万抵帐,明摆着仗势欺人!这一老一少分明是提前串通一气,借着调停的名义联手坑自己!
但此地是龙渊核心大殿,敖拜掌一方权势,叶锋实力深不可测,自己孤身在此丶受制于人,纵有满腔愤懑与不甘,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有半分神色流露。
叶锋唇角微扬,顺势圆场:「如此便好。二位落座,商议新的军火订单。」
敖拜神色稍缓,落座稳身。李静立刻取出一卷鎏金订单递出,急切道:「敖兄请看,这是我此次所需的军火清单!」
敖拜抬手草草扫过纸面,短短数行便看清其中猫腻,骤然一掌狠狠拍在青玉桌案上。清脆巨响轰鸣大殿,台面灵光剧烈震颤,细碎水纹四散炸开,骇人威势席卷全场。
「李静,本座是不是给你脸了!」
叶锋接过订单细看,只见纸面密密麻麻罗列顶尖军火,数量庞大,几乎要搬空龙渊万年宝库,且全程零预付丶战后结帐,条件离谱至极。
换谁,谁也受不了啊!
你这一仗还没打呢!
打输了,你人都没了,这一笔帐铁定是烂帐!
打赢了,你变强了,你到时候该说,我都赢了,你还让我还钱,那我不是白赢了吗?你肯定和上次一样赖帐!
横竖盘算下来,龙渊都是血亏无利,就这,敖拜没有直接当面砍死你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李静被震得心头发紧,尴尬赔笑解释:「敖兄息怒!此订单并非我拟定,是魔家公子魔礼劫所定!」
敖拜怒目圆睁,厉声叱喝:「魔礼劫又如何?区区天庭小辈,也想将龙渊当天庭属地肆意拿捏?你们天庭势力横行诸天,早已失了分寸!」
他龙威暴涨,声震大殿:「龙渊是独立第三方阵营,超然诸天之外!你们的维度战场纷争与我无关,休要牵扯龙渊,更别在此处耍天庭官威!」
李静连忙上前劝阻:「敖兄莫怒!魔礼劫公子出手阔绰,许诺攻下花果山后,将整片地界赠予龙渊!」
敖拜满脸讥讽,冷声道:「一处尘封万年的残破封印地,也想换我龙渊无尽军火宝库?先打下花果山,再来空谈馈赠!送客!」
李静不肯罢休,沉声劝说:「旁人不懂,您岂能不知?花果山毗邻东海丶龙渊与水晶宫,是上古龙族东胜神洲龙兴故土!此地若落入外人之手,龙族祖地旁卧虎藏患,您岂能安枕?」
这话精准戳中龙族痛点,敖拜周身龙鳞泛红,怒意彻底爆发,高声咆哮:「你这破落户,也敢要挟本座?区区陈塘关,不值一提!」
「自打哪咤离去,你们陈塘关便江河日下,不过是天庭一条背主断脊丶卑躬屈膝的走狗!」
脸面彻底撕破,李静不再伪装,猛地拍桌,神色狰狞:「姓敖的,我把话撂这!天庭征伐花果山丶平定东海,是为你龙族扫清外患!这批军火,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敖拜怒极反笑,身形一闪欺身近前,双爪死死扣住李静脖领将其凌空提起,指力森森:「给你脸了!一介落魄之徒,也敢对本座放肆威胁!」
脖颈受制丶呼吸不畅,李静面色涨紫,依旧强硬冷哼,字字带威:「我背后是天庭魔礼劫公子!他已通关上苍战场丶踏入黄天战场,同辈之中,唯有七宗罪贪婪可与之比肩,而贪婪困于黄天已久,早已无力进阶!」
他喘着粗气,眼底满是威慑:「天庭大选,魔礼劫必是晋级者,未来稳坐四御席位!你好好掂量,是否要等他执掌权柄,摧毁你们龙族在维度战场的锚点丰碑!」
字字诛心的威胁落地,敖拜扣着脖颈的龙爪骤然松开,力道尽数散尽。方才翻涌不止的滔天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凝重与忌惮,整个人身形微微恍惚,一身磅礴龙威彻底收敛,沉寂无声。
旁人懵懂无知,叶锋却洞悉要害。维度战场既是杀伐之地,也是诸天顶级秘境,万古巨头陨落于此,遗留神兵丶传承与道统。各族至尊会在战场凝聚灵魂丰碑,成为族人闯关的指路路标,庇护后辈获取资源丶承袭传承。
一旦丰碑被毁,路标断绝,龙族后辈再无高阶进阶之路丶无顶级资源可寻,等同于整个族群的未来被彻底斩断。
龙渊敢中立超然丶不依附诸天势力,最大底气便是维度战场的龙族丰碑。
只要丰碑尚存,龙族便有机会诞生天骄丶承袭巨头道统,跻身顶级阵营。
若是丰碑被毁,龙族千年布局将尽数落空,未来路被直接斩断!
李静抬手整理衣襟,挣脱桎梏后从容拿捏局面:「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敖兄,适可而止。你供给军火,待东海丶花果山收复,龙族重掌祖地,你我双赢,何苦两败俱伤丶自断前路?」
敖拜双拳死死紧握丶指节泛白发白,锋利的龙爪几乎要嵌进掌心,狭长龙眸沉沉低垂,一语不发。整座大殿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凝滞,压抑的氛围沉甸甸笼罩众人,让人喘不过气。
死寂之中,叶锋轻叩桌案,清脆声响打破沉闷:「苍天丶黄天丶钧天丶玄天四境战场,我早有耳闻。魔礼劫踏足黄天,确实不俗,但远未到顶尖天骄之列,扬言摧毁龙族丰碑丶斩断族群道途,太过狂妄。」
李静眸光发冷,满脸不屑:「叶祖口气不小,莫非你踏足过维度战场,敢随意妄议公子实力?」
叶锋神色淡然摇头:「我未曾去过,但我师兄去过。」
「你师兄是谁?」李静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失神的敖拜骤然回神,瞬间底气十足,冷视李静字字铿锵:「你睁大眼睛看清!这位叶祖,是盘古学院霜祖的师弟!霜祖乃是纵横钧天战场的准帝强者,魔礼劫区区黄天小辈,何足与之相较?」
李静脸色骤变,咬牙强辩:「天庭亦有钧天战场准帝坐镇,何须惧他!」
敖拜声线凌厉,直击要害:「天庭老祖岂会为了一个魔礼劫,得罪霜祖?叶祖与霜祖情谊极深,霜祖完全可为他镇杀魔礼劫,这层渊源绝非你能揣测!」
一语落地,大殿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李静脸上方才的强势与傲气寸寸碎裂丶荡然无存,面色僵硬惨白,浑身气场尽数萎靡塌陷,怔怔立在原地,再无半分嚣张底气,心底已然对这个神秘叶老祖生出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