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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2没人存钱(第1/2页)
“尚书大人,这几条修改以后,卑职就无异议。”
户部大堂里,裴侍郎说完就又坐回椅子上,悠然自得起来。
张学颜点点头,对着手下说道:“李郎中,刚才裴大人的建议你记下,斟酌后拿出修改意见。”
这个场合,张学颜没去评论裴侍郎的意见是否合理,主打一个虚心求教的样子。
“下官明白了,回去就和同僚商议一番,看该如何改动。”
李郎中马上就说道。
“张大人,这章程里说的股金交易所,就是商会那个股分吗?”
裴侍郎刚才已经说过话了,下首一位姓赵的郎中也开口问道。
“正是。”
张学颜微微点头说道。
“张大人,那这股金交易所交易的股金,是否包括身股?”
赵郎中马上就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老早我也考虑过。
不过念及身股的特殊性,所以是准备把其交给商会自己决定。
如果他们允许身股也上交易所流通,自然就没有异议。
但如果他们不允许,那就不能交易。”
张学颜解释道。
章程里确实存在一些遗漏,也确实需要补充完善,就比如这身股。
在大明朝,虽然没有颁布过类似后世《合伙法》或《公司法》一类的律令。
但大体上,许多经营形式都已经出现,甚至丝毫不逊色后世。
明朝并无现代意义上的“股份”法定概念,但商业实践中已广泛形成以“银股”和“身股”为核心的合伙分红机制。
依契约约定出资比例与收益分配,属民间自治安排,除非涉及诉讼或逃债,朝廷一般都不过问。
“银股”,其实就是资本股,是股东所出的银钱形成的股份。
而“身股”有些特殊,这是东家给商会里重要伙计的顶身股,而且限制很多,如有些仅能分红、不担亏损。
而有的,则是约定达成某个目标后,可以转化为“股”。
这类股份,俗称“顶身股”或“劳力股”。
倒是和现代企业里股权激励的政策类似,都是完成目标后可以获得一定股份。
当然,大部分商会更愿意给这类重要伙计的,还是只涉及分红的“身股”,除非商会是真的离不开这个人,或者他掌握的某个技术。
中国古代的技术,往往被视为可以养家糊口的技能,一代代在家族里传承,绝不外传。
也因此,若商会必须这门技术,东家也愿意用“股”套住伙计,让他一直留在商会里服务。
大明朝在民间纠纷里,大多持不主动干预的政策,除非杀人放火等影响重大的案件,官府会主动介入,而一般民间纠纷,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由民间私下解决。
也是因为如此宽松的范围,所以大明朝的商业其实发展很快,也出现了后世许多自认为高明的法子。
当然,大明朝的“公司架构”还是很粗糙,而且因为没有法律约束,更多是从道德的角度,行约定俗成的规矩。
另外还需要说明的是,大明朝的商业模式里,朝廷是不承认“有限责任制”的,商业行为里的东家,承担的是“无限责任制”。
所以,后世有时候法律面对“老赖”会束手无策,但是在大明朝,那是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经商亏损甚至破产,那就是真的破产,除了之前捐赠的族产外,所有资产一律交给债权人处理。
这类人,失败后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一般很难从族产中获得多少好处。
“就是说,朝廷还是按照惯例,不会插手民间商业,按照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办事。”
赵郎中问道。
“正是,朝廷没有发文约束商家的打算,一切照旧。”
张学颜开口说道,“只要遵守契约,契约不违背《大明律》,自然可以。”
赵郎中见此,马上点头认可,也不再多说。
这其中,其实也有儒家思想在其中的,这就是无为而治。
虽然提出这个思想的是道家祖师老子,但作为儒家祖师的孔子曾问礼老子,孔孟之道也受到黄老思想的影响。
这个思想,也是儒家对抗法家的重要依据之一。
中国古代封建王朝,施行的是小政府模式,做事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
“无为而治”在古代封建王朝中虽非主流意识形态,但长期作为治国实践中的关键策略。
尤其在王朝初创或承平之际发挥奠基性作用,核心体现为“黄老之术”主导的休养生息政策,以“君无为而臣有为”实现社会稳定与经济恢复。
无为而治这个成语最早完整出现在《论语·卫灵公》里,核心思想其实源于老子的《道德经》,意思是顺应自然规律,不胡乱干预,让百姓自我发展,从而达到治理好的效果。
绝非后世字面意思,躺平或者啥也不干,其实这样理解就偏了。
中国为什么会形成“民不举官不究”的俗例,其实也于此有关。
民间能自行解决,当然就不插手。
实在不行,见官,按照朝廷律法和道德伦理来断案。
其实在大明朝,除了盐铁茶等涉及国家赋税的重要资源,从官府到民间,都希望自行其事,并不希望朝廷插手其中。
许多官员,不管出仕前后如何,但家中多少都参杂商业。
特别是户部官员,许多就是家族里有浓厚的商业氛围,自小耳闻目染,出仕后往往会因此被选入户部管理朝廷财政。
他们对此极为敏感,担心朝廷像对待盐铁茶一样对商业进行管控,那对商家影响太大。
而近些年,朝廷不断推陈出新,实为行改革之实,要说他们觉察不到是不可能的。
只是推动者,前有张居正,后有魏广德,都是受万历皇帝器重的人,自然不敢公开反对。
但私底下,戒备心却从未去除。
即便,魏广德已经表现出对商业的足够重视,甚至自身也深入其中。
但是,这些有商人背景的官员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朝中多次涉及对商业的赋税政策,可都是这位被外人视为“商业阁老”的魏广德首先点头,大方的上缴赋税。
可以说,这些人既尊重魏广德,但也十分警惕他,担心他会为了所谓的朝廷,国家大义,出卖商人的利益。
不过总体来说,他们暂时还都是支持魏广德的。
毕竟,有这位首辅在位,对于提升商人的地位是有帮助的。
实际上,现在江南那边已经有商人在谋划民册里增加“商籍”,方便他们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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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的户籍制度,大抵是籍以业定,不同的职业具有相异的户籍,其中最为常见的户籍名色,有军、民、匠、灶四种。
朱元璋在位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户籍划分,其中基本户籍有两类:良籍、贱籍。
而良籍、贱籍还可以进一步细分,即次要户籍。
良籍就是军、民、匠、灶四种。
贱籍可细分成丐籍、乐籍、渔籍、胥籍、堕籍、娼籍、隶籍,其中就包括传说中的六扇门之人,也就是捕快。
良籍可以参加科举,而贱籍则不允许参加科举,想都不要想。
在科举第一关县试当中,报名应举者需有本县廪生作保,而且每五个本县考生还要联保,为的就是防止有贱籍混进来。
如果被证实是贱籍应举,那么作保廪生将被取消功名,判罚流配。
其他四个考生则连坐,终生不得应举。
所以,贱籍混入科举考场的几率,完全就是零。
如此严格区分,所以到了地方上,每当涉及科举应试报名,地方上都会极其谨慎对待。
此时民间,民籍大体上已经分为了市农工商四业,但是《大明会典》规定里,是没有“商籍”的。
据说,这是因为朱元璋很讨厌商人的缘故,所以大明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抑商的传统。
当然,后世有说在明初时,官府可以随意捉拿商人,这个也有些过于牵强。
而原因,自然是因为《大明律》里有明文规定,“游手好闲,不务生理,及舍本逐末,专事末业”者,可处“枷号一个月,发边卫充军”。
许多人,就此将商人与之画上等号。
但此条针对的是无固定生计的游食之人,并非专指商人。
明初虽重农抑商,但合法经营的商人一般会占有一部分田地,通常以“民户”登记,从而避免被视为“不务生理”、“专事末业”。
这也促成了,商人经商有成后,必回乡大肆购买田地,坐实“民户”身份的缘故。
不过,商人要走南闯北经商,特别是“开中法”后的盐商,其中来自山西等地的商人,则大多选择寄居江南盐场周围,想方设法兑换手里盐引。
其他商人,也大抵有此需求。
于是乎,他们就因为经商,长期脱离户籍地。
而按照朝廷规定,他们的子弟是需要回乡科举。
但是这里回乡科举的问题也很多,特别是这些人常年不在家乡,家乡无人可以证实其在外是否作奸犯科。
于是,一些人因此难以应试,报名都过不了。
江南的商人所能想到的,那就是既然《大明会典》里没有,那是不是可以把商籍加入其中。
商人可以就地入地方的商籍,自身并非贱籍,自然也就可以科举。
要达成这一目的,此时可不是正好。
当朝首辅对商人没有轻视,反而很支持。
正好借此,将“商籍”落定。
赵郎中此时在确定朝廷没有借此立法条约束商户后,自然选择不再多言。
而其他人,陆陆续续又提出一些问题,张学颜只叫人记下,回头修改。
不过经过今次,朝廷要建立股金交易所的消息也很快就从户部传了出去。
一开始,大家对此还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这个商会做什么营生。
不过,随着章程细则逐渐传出,外面也就知道了,原来是那些商会的股份可以在交易所进行转让。
这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自然毫无意义。
自家没多少钱,自然不可能把钱交给别人去做生意。
毕竟,自古都知道,做生意有赚有亏。
钱给到别人手里,谁知道盈亏之间是否有猫腻。
而那些投资、参股商会的富户,自然就是别的念头。
实际上,此时百姓心里还在纠结,那就是大明钱庄里发出来的告示,那就是存钱,钱庄会给利息这条。
股金交易所开始筹备,而大明钱庄这边吸纳民间存款也早就被提上议事日程。
毕竟,下面都想要仿效钱庄,地方豪绅重新进入借贷市场。
虽然不能放高利贷了,但就算是月息三分,放出去,也好过放在库房里吃灰。
而此时,魏广德在值房里,看着手里大明钱庄报上来这几日吸收的存款,也是轻轻摇头。
327两5钱银子,这就是最近三天,大明钱庄在京城吸纳到的百姓存款。
都清一色选择一年定期,到期还本付息。
年息不算高,五厘利。
“呵呵,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告诉他,别担心,大家一开始担心会不会有风险,所以不愿意放钱,很正常。
等上两月,情况就会好转。”
魏广德挥手把钱庄派来送消息的人打发回去,这人他有印象,以前在府里当差。
至于现在在大明钱庄里是个什么位置,他就不清楚了。
估摸着位置不低,不然老周也不会派人来给自己送信。
老周,就是以前魏府负责放贷的管家。
现在被放出去,进了大明钱庄担任掌柜。
“芦布。”
等人走后,魏广德叫来芦布,问道:“钱庄那边吸纳存银,你家里存了吗?”
芦布一听魏广德的话,眼睛一缩,低下头去。
“怎么,是借出去了?”
魏广德好奇问道。
“有亲朋好友借出去的,但有些还是存在家里。”
芦布低声回答道。
“哦,那为什么不放钱庄里,担心鸡飞蛋打?”
魏广德笑问道。
“老爷,小的没这个担心,只是家里怕。”
芦布解释道。
“一百两银子,放家里,除了随时可以拿出来看看,还能带来什么?
可如果放在钱庄里,一年下来,多少也能下五两银子的崽。
罢了罢了,本想给百姓一个生钱的法子,不担风险。
但既然看不上,也就无所谓了。”
芦布在家里,肯定家里有长辈压着。
不过就他这样的,居然也没有把钱存钱庄,多少让魏广德有些出乎预料。
只能说,百姓里,良人居多,但他们也会以别的心思揣度此事,就担心是被人看中那点微不足道的银子。
“一年可能太久,还是把活期弄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