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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周建明的人已经在往北城工地集结，预计半小时内动手。】
秦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她敲开顾霆琛的房门时，顾霆琛正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困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一看到她手机上的消息，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这么早？”他压低声音，一边套外套一边跟着秦稚往楼梯口走，“我还以为这帮人怎么也得等天黑。”
“越是大白天，越不容易被注意。工地上本来就人来人往，混进去几个生面孔根本不会有人起疑。”
秦稚同样压着声音，两人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尽量不发出声响。
然而两个人猫着腰刚走到玄关，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手，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去哪儿？”
两人同时僵住，缓缓转过身。
老爷子已经换好了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拄着拐杖坐在客厅正中的红木椅上，面色平静，目光炯炯，显然比他们起得更早，甚至可能根本没怎么睡。
“爷爷，我们……”顾霆琛张了张嘴，试图找借口。
但对着老爷子的眼神，所有现编的瞎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老爷子哼了一声，撑着拐杖站起身来，
“想偷偷溜出去？当我这个老头子好糊弄是吧？昨天我就说了，这事我得亲自去看，你们当耳旁风了？”
秦稚连忙打字：【爷爷，那边可能会很危险，您还是在家等消息比较稳妥！】
老爷子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把手机轻轻推了回去。
“走吧。”他说，“车已经在外面了。”
顾霆琛还想挣扎一下：“爷爷，您真的不能……”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从今天起顾氏集团所有项目你都不用管了。”
顾霆琛立刻闭嘴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和秦稚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在北城工地附近一处临时办公楼前停下。
楼外停着几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只有远处工地上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张北山已经在楼下了。
秦稚对着张北山比划了一下。
【张叔叔，您怎么也来了？】
张北山笑着点了点头：“这种大事，我能不来吗？”
随即就看到了老爷子，也是一愣。
张北山回过神来，赶忙快步迎向老爷子，伸出双手和老爷子握了握：“顾老爷子，好久不见。这一大早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老爷子握住张北山的手，叹息一声：“张先生，这次的事辛苦你费心了。家里的丑事让你见笑，实在惭愧。”
“老爷子这话就见外了。”张北山摆了摆手，随即看了秦稚一眼，笑了笑。
“小稚这丫头也算我半个女儿，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既然您来了，我也不瞒您。顾远山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当初也托人找过我，想让我帮着他给霆琛使绊子。”
老爷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找过你？”
“找过。”张北山也不藏着掖着。
“当时他拿了套说辞来找我，把霆琛那孩子说得一无是处，想让我在圈子里放出风声，说霆琛经营不善、公司亏损。好在小稚这丫头机灵，提前一步找到了我，把来龙去脉都跟我说明白了，我才没上他的套。”
老爷子的脸色顿时奇差无比。
他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道：“我教出来的好儿子……真是丢人丢到外头去了。”
张北山叹息一声，握紧老爷子的手：“老爷子，顾远山的事您不用太过自责。孩子大了，各有各的造化。今天这事交给我来办，我的人已经在工地四周布好了，只要他们敢动手，一个都跑不了。”
老爷子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
“张先生，今天这事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抓现行，我要亲眼看看，我那个好儿子到底找了一帮什么样的人来祸害自家人的东西！”
张北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个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旁边走了出来。
“周建明的人已经到了，混在工人堆里，装作是今天新来的临时工。”张北山压低声音说道。
“我的人也混进去了。”
他转身朝工地入口的方向走去，秦稚扶着老爷子紧随其后，顾霆琛走在最后面，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走了两步，顾霆琛忽然偏过头，压低声音对秦稚说了一句：“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你别离我太远。”
秦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对着顾霆琛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包里那个常年随身携带的针包。
顾霆琛看到她这个动作，后脊梁莫名其妙地凉了半截。
他突然有点同情那些即将被抓的倒霉蛋了。
一群人走到工地入口附近的临时指挥棚前停下了脚步。
张北山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老爷子和顾霆琛。
“快了。”
工地上，晨班的工人已经陆陆续续到岗，机器的轰鸣声逐渐密集起来。
一辆混凝土搅拌车轰隆隆地驶进工地大门，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三号区域，几个穿着同样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正蹲在一堆建材旁边抽烟。
他们看起来和周围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目光并不像普通工人那样盯着手里的活计，而是不断地往四周扫视，反而像是在盯着什么。
其中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走，干活了。”
他的袖口里，一道金属的光泽闪了一下。
不远处的脚手架旁，张北山派去的那个“工人”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灰尘，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往三号区域深处走去的身影。
然后他垂下眼，对着领口里藏着的微型对讲机轻轻说了一句。
“蛇进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