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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长安诸公。(第1/2页)
幕僚王溥率先开口。
他是秦州本地文人出身，务实避祸，最怕打仗。
此刻见何重建惊慌失措，便躬身进言：“主公，万万不可与李从曮联手抗命！”
“凤翔虽强，却难敌朝廷大军。”
“朝廷定然已派大军西进，泾州张彦泽残部困城死守，迟早被平定。”
“咱们秦州只有一万多兵力，且多是边军、蕃兵，战力薄弱。”
“若公然抗命，朝廷大军一到，秦州必破，主公性命难保！”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陛下削藩，目的是收权，并非要赶尽杀绝。”
“张彦泽是因其残暴跋扈才被斩。”
“主公素来安分，只要主动交出私兵、财权，上表俯首听命，陛下必不会为难主公。”
“或许还会保留主公的节度使爵位，让主公安享富贵。”
“这才是保命求存的上策！”
边军将领赵思绾不等王溥说完便厉声反驳。
他管着秦州最精锐的边军骑兵，悍勇嗜利，与凤翔李继勋私交甚密。
“王先生书生之见，误人误己！”
“交出兵权，便是任人宰割！”
“陛下今日能收咱们的权，明日便能夺咱们的命！”
他转向何重建，抱拳道：“主公！李从曮经营凤翔三十年，兵精粮足。”
“只要咱们与他联手，再暗中联络川蜀以及吐蕃，借吐蕃之力牵制朝廷大军，便能保住秦州的兵权财权！”
“再说，秦州是陇西的门户，吐蕃应当也不愿朝廷掌控秦州。”
“所以们只需暗中通蜀和吐蕃，既能得到两方的支援，又能牵制朝廷。”
“何乐而不为？若一味顺从，咱们迟早会被朝廷清算。”
“不如联凤通蜀、和吐蕃，拼死一搏！”
何重建看看王溥，又看看赵思绾，手心全是汗。
他哪一个都不敢得罪，哪一条路都不敢走到底。
这时蕃兵首领拓跋彦超站起身来。
拓跋彦超是党项人，手底下有两千蕃骑，在秦州军中自成一体，只看利益不看情面。
他朝何重建拱了拱手：“主公，某以为，既不可公然抗命，也不可完全顺从。”
他走到案前，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方面，派使者赴汴梁，上表表示愿意配合削藩，交出部分老弱私兵，麻痹朝廷，避免朝廷率先对秦州动手。”
“另一方面，暗中与李从曮保持联络，但不要轻易出兵，只假意答应联手，静观其变。”
“同时，悄悄派人赴后蜀边境，联络川蜀与吐蕃守将，试探两方态度。”
“然后暗中资助泾州，让李兴等人把关西的水彻底搅浑。”
“若朝廷削藩力度不大，咱们便顺从。”
“若朝廷要赶尽杀绝，咱们便联凤通蜀与吐蕃，借外力自保。”
他顿了一下，看着何重建的眼睛，“咱们秦州实力弱，唯有左右逢源、静观其变，才能保住主公的权位与性命。”
何重建听完拓跋彦超的话，连连点头：“拓跋首领所言极是，就按此行事！”
他定了定神，开始逐条拍板：“即刻遣使赴汴梁，上表谢恩，交出老弱私兵五百，上报部分隐田，表态愿意配合朝廷削藩。”
“暗中回信李从曮，假意答应联手，却不轻易出兵，静观局势变化。”
“派亲信暗中赴川蜀边境，联络川蜀守将，试探后蜀态度。
“若蜀愿意支援，便暗中通蜀，互为牵制。”
“至于吐蕃，拓跋首领代某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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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是整顿秦州边军、蕃兵，加固城防，严控边境。”
“既不主动挑衅朝廷，也不轻易交出核心兵权。”
‘派人散布流言，煽动秦州军民不满，拖慢朝廷削藩进度。”
“同时密切观察朝廷大军动向，若朝廷大军真的逼近，便再做让步。”
次日，何重建召集秦州将士。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紫袍，腰束玉带，面色恢复了镇定。
他望着台下神色各异的边军、蕃兵、州兵将校：“陛下削藩，是为了天下安定，并非针对我秦州将士。”
“本帅已上表朝廷，愿意配合削藩，交出部分兵力，保住大家的身家性命。”
“尔等只需严守边境、整军备战，听本帅号令。”
“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本帅都会保全大家，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送命。”
台下的将校们彼此交换着眼神。
有人松了半口气，有人暗地里撇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退到陇西去。
长安，西京留守府正堂。
赵莹端坐主位，神色从容。
这位在朝中素以温和持重著称的老臣，以京兆留守之职总领关中民政。
大半年下来，关中的田亩清丈、流民安置、仓储备荒诸事皆有条不紊。
此刻，堂内两侧坐满了西京文武。
留守判官刘熙古坐在赵莹下首，他是赵莹的钱粮心腹，管着整个关中的田亩、流民和仓储。
旁边是留守掌书记吕馀庆，专司文书奏章、情报传递。
留守推官高锡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是管刑狱的。
京兆府的地方要员也悉数到齐：
京兆少尹王仁裕坐在赵莹右手边，他是赵莹的副手，协管城内民生商旅。
司录参军李度管百官考勤与政令落实，户曹参军张铸专管户籍与赋税；
仓曹参军董淳总管长安六大官仓，兵曹参军徐知诰管地方乡勇民团，法曹参军江文蔚掌地方司法与军民纠纷。
西京国子监主事窦仪也来了，他的职责是修整学堂、收拢士人之心。
武将一侧，西京马步军都指挥使罗彦瑰坐在最前面。
长安城内八千驻军归他统辖，直接听命于赵莹。
他下首依次坐着：马军指挥使马全义，领骑兵两千巡哨长安外围。
步军指挥使皇甫晖，领守兵四千分管城内街巷。
防城都虞候冯业，专管城内军纪。
西关巡检使郭进，驻守长安西郊，监视泾州方向动静。
潼关守将杨廷璋，扼守关东门户，管控入关出关兵马商旅。
堂内气氛肃穆，没有人交头接耳。
赵莹待众人坐定，抬手示意吕馀庆将急报内容当堂宣读。
吕馀庆起身，展开第一道文书：
“枢密院与兵部联署调令：天启左厢都指挥使郭荣，已授关内道行军大总管、关西诸路兵马都元帅。”
“总领关内、关西全境军务，不日自河东大道西进，抵达长安。”
第二道文书拆开：“泾州急报，张彦泽伏诛后，其旧部牙将李兴、李筠、郑元昭三人闭城拒命，拥兵固守。”
“城内派系已现分裂：王周旧部石全兴、侯守义等率三千人退守城西大营，不与叛党同流，暗中观望待朝廷大军抵达。”
第三道文书拆开时：“密探奏报：凤翔李从曮、秦州何重建，明面上表臣服、配合削藩。”
“背地里私通泾州顽党，暗输粮草军械，散布流言搅动关西人心。”
“李从曮遣长子入蜀，何重建遣密使赴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