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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中秋宫宴前夜。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临渊端坐御案后，面前跪着暗卫肖一。
“查清楚了？”他问，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肖一低声道：“回主子，查清楚了。”
“王崇山与北狄使臣暗中往来，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他们约定，明日宫宴上，由御史周延当众发难，指认阮婕妤是‘异格之人’。”
萧临渊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还有呢？”
肖一继续道：“北狄使臣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几个‘证人’，都是从青州一带找来的，说是见过阮婕妤幼时便有异相。”
萧临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带着几分嘲讽。
“倒是准备得周全。”
他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夜色。
明日就是中秋宫宴。
满朝文武，各国使臣，都会在场。
若他们当众发难……
“周宁海。”
周宁海连忙上前：“奴才在。”
萧临渊淡淡道：“明日宫宴，多安排些人手。若有异动，立刻拿下。”
周宁海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
凝香斋内，阮棠正趴在窗边发呆。
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却半天没往嘴里送。
小橘在一旁打着扇子，忍不住问：“婕妤，您都发了一下午呆了，到底在想什么？”
阮棠幽幽道：“在想以后。”
“嗯？”
“明天就是中秋宫宴了。”阮棠叹了口气，“明天过后，要么我升天，要么他们升天。”
小橘吓得脸都白了：“婕妤！您别吓奴婢！”
阮棠看她一眼，忍不住笑了：“逗你玩的。”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通报声。
“周公公到——”
阮棠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周宁海笑吟吟地站着，见她出来，连忙行礼。
“奴才给婕妤请安。”
阮棠连忙虚扶一下：“周公公客气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周宁海笑道：“也没什么，只是皇上让奴才带句话给婕妤。”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皇上说了，明日宫宴，婕妤什么都不用做。”
阮棠愣了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看向周宁海。
只见他笑吟吟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阮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小橘凑过来，小声问：“婕妤，周公公说什么了？”
阮棠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什么。”她往屋里走，“就是忽然觉得，有人撑腰的感觉，还挺好。”
小橘：？？？
翌日，中秋宫宴。
太和殿内，灯火辉煌。
满朝文武、各国使臣分列两旁，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阮棠坐在嫔妃席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发间只簪了那支羊脂玉海棠簪，在一众盛装打扮的嫔妃中，显得格外素净。
柳如眉坐在上首，端着茶盏，姿态慵懒，目光却时不时往对面扫去。
阮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对面坐着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子，为首的是一脸横肉、眼神阴鸷的中年人。
北狄使臣。
阮棠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点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人起身。
“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御史周延。
殿内瞬间一静。
萧临渊端坐御案后，面色不变，淡淡道：“周卿有何事？”
周延上前一步，跪在殿中央，高声道：“臣要参奏——阮婕妤乃妖孽转世，祸乱后宫，请皇上明察！”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阮棠身上。
阮棠手里的点心差点掉下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她放下点心，站起身，一脸无辜地看向周延：“周御史，您说什么？嫔妾没听清。”
周延冷笑一声：“阮婕妤何必装糊涂？坊间早有传言，说婕妤额间有牡丹印记，乃是‘异格之人’，得之可得天下。”
“这等妖孽，岂能留在宫中？”
阮棠眨眨眼，一脸茫然：“周御史，您说的这些，嫔妾怎么听不懂？什么牡丹印记？什么异格之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脸无辜：“嫔妾额头上什么都没有啊。”
周延冷哼一声：“婕妤自然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但臣有人证！”
他一挥手，殿外走进来几个人。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一看就是平民百姓。
“你们说，”周延指着他们，“你们可曾见过阮婕妤额间的牡丹印记？”
那几个人纷纷点头：“见过见过！草民是青州人，小时候见过阮家小姐，她额头上确实有一朵牡丹！”
阮棠眨眨眼，看向萧临渊。
萧临渊依旧端坐御案后，面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有意思。”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柳如眉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走到殿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所谓的“证人”。
“你们说，你们是青州人？”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
柳如眉笑了笑，忽然道：“那你们说说，青州的县衙门口，有几棵槐树？”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柳如眉继续道：“青州的县令，姓什么？”
还是答不上来。
柳如眉轻笑一声，转向周延：“周御史，这就是你找的人证？”
周延脸色微变，却强撑着道：“贵妃娘娘，他们只是平民百姓，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正常？”柳如眉打断他，“连自己家乡的县衙都不知道，还敢说是青州人？”
她转向萧临渊，福了福身：“皇上，臣妾以为，这些人分明是被人收买，故意诬陷阮婕妤。请皇上彻查。”
萧临渊点点头，淡淡道：“准。”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宁海带着一队侍卫进来，跪在殿中央：“皇上！”
他呈上一叠纸：“这是王崇山王大人与北狄使臣暗中往来的信件。”
“信中约定，今日宫宴上，由周御史当众发难，诬陷阮婕妤，以扰乱南昭朝堂。”
王崇山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这是诬陷！这是诬陷！”
萧临渊看着他，目光冰冷。
“王崇山，你勾结外敌，意图扰乱朝堂，该当何罪？”
王崇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萧临渊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将王崇山和周延按倒在地。
北狄使臣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南昭皇帝，你这是何意？本使前来贺礼，你却——”
“闭嘴。”萧临渊打断他，目光冰冷，“你暗中勾结南昭官员，意图扰乱朝堂，朕还没找你算账。”
他一挥手：“送客。”
北狄使臣脸色涨红，却不敢再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内一片死寂。
阮棠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给萧临渊点了个赞。
高，实在是高。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萧临渊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看着她，眼神莫名有些温柔。
阮棠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
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