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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阮棠醒来时,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枕边的菱花镜。
镜中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额间光洁,什么也没有。
她松了口气,把镜子塞回枕头底下,翻身准备再眯一会儿。
“婕妤?”小橘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该起了,今儿还要去御书房送点心呢。”
阮棠猛地睁开眼。
对啊,送点心。
她说怎么心里老悬着个事儿。
“起了起了。”她一骨碌坐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
秋日清晨的凉意透过窗棂钻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院中那株海棠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滴露水,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
阮棠盯着那棵树看了片刻,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日御书房里的场景——
萧临渊说“只是想见你”时的表情,他垂眸看她时的目光,还有那只替她拭泪的手。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脑外。
“小橘,让秋月准备些点心,待会儿送去御书房。”
小橘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阮棠对着铜镜梳妆,拿起那支羊脂玉海棠簪,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换了一支素银簪子。
太招摇了不好。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觉得太素了。
纠结了半天,还是把那支海棠簪簪上了。
小橘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抿着嘴偷笑,却不敢出声。
秋月准备了四样点心——桂花糕、枣泥酥、芙蓉莲子酥,还有昨日皇上多尝了一块的红豆糕。
阮棠把点心装进食盒,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抱着食盒出了门。
宫道上,晨风微凉。
几个洒扫的太监宫女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
阮棠一一颔首,脚步却不停。
她走得不快,心跳却快得不行。
明明只是去送个点心,怎么跟上刑场似的?
到了御书房外,周宁海正在廊下候着。
见她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婕妤来了?皇上正等着呢。”
阮棠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殿内,萧临渊端坐御案后,手中朱笔不停。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棠上前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萧临渊放下朱笔,目光在她发间那支海棠簪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却让阮棠心头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把食盒捧上前:“皇上,今日的点心。”
萧临渊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拈起一块红豆糕尝了尝。
“尚可。”
阮棠松了口气,正要告退,却听他道:“坐下吧。”
又得干坐几个时辰啊……
阮棠张了张嘴,想说“嫔妾不打扰皇上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乖乖在昨天的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萧临渊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阮棠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
那盆兰花还在窗边,开得比昨日更盛了些。
她的目光又落回萧临渊身上。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折子,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阮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连忙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裙摆,不敢再看。
“今日的折子比昨日多。”萧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阮棠一愣,抬头看他。
他没有抬头,仍在批折子,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阮棠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哦”了一声。
萧临渊手中的朱笔顿了顿,抬眸看她。
“哦?”
阮棠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连忙道:“嫔妾、嫔妾是说,皇上辛苦了。”
萧临渊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继续批折子。
阮棠悄悄松了口气。
她偷眼瞧他,发现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萧临渊终于放下朱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脖颈。
阮棠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食盒里取出那碟桂花糕,端到他手边。
“皇上,先吃块点心垫垫。”
萧临渊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碟子,又看看她。
阮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道:“嫔妾、嫔妾就是觉得皇上该歇歇了……”
萧临渊没说话,拈起一块桂花糕吃了。
阮棠松了口气,又把茶盏递过去。
萧临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倒是有眼色。”
阮棠讪讪一笑:“嫔妾别的不行,伺候人还是会的。”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又弯了一下。
“明日不必来了。”
阮棠一愣。
不用来了?
她心里莫名一空,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应道:“是,嫔妾知道了。”
萧临渊看着她,淡淡道:“后日再来。”
阮棠又是一愣。
这什么意思?
一天来一天不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敢。
萧临渊已经转身走回御案后,重新拿起朱笔。
“退下吧。”
阮棠连忙行礼告退,抱着食盒出了御书房。
站在廊下,被冷风一吹,她才回过神来。
明日不必来,后日再来。
他这是……嫌她来得太勤了?
还是觉得她碍眼?
阮棠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小橘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婕妤?怎么了?”
阮棠摇摇头:“没事,回吧。”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
小橘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凝香斋,秋月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秋香蹲在角落里逗弄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小猫。
见阮棠回来,两人连忙起身。
“婕妤回来了?”秋月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看了一眼,“点心没怎么动?”
阮棠“嗯”了一声,径直进了屋,往窗边的矮榻上一趴。
小橘跟进来,想说什么,却被秋月拉住,摇了摇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阮棠趴在榻上,望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海棠树,心里乱成一团。
他到底什么意思?
叫她送点心的是他,说“只是想见你”的也是他。
如今又说“明日不必来了”。
她忽然想起上官锦说的话——
“表哥喜欢你。”
阮棠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