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大师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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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诺丁学院的大门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寂静。
    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安静地停靠在学院门外的路边。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车辕上，时不时呵出一口白气。
    不多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依旧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旧式魂师袍的身影，提着一个不大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皮箱，从学院大门内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玉小刚，诺丁学院的理论大师。
    他的背影，比起往日更显佝偻了几分。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也有些凌乱，几缕花白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部分眼神。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刻板和执拗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皮箱似乎很重，里面装的大概是他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研究笔记和书籍。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座他待了数年的学院。这里，曾经是他理论实践的起点，也见证了他信念一步步崩塌的终点。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近段时间的一幕幕：
    林夜在课堂上，轻描淡写地指出他“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中的疏漏，引经据典，逻辑严密，让他哑口无言。
    林夜在实战中，用那些他理论无法解释的速度、技巧，一次次碾压他寄予厚望的弟子唐三。
    林夜甚至……在猎魂森林，当着他的面，抢走了本该属于唐三的魂兽，还“指点”他理论的应用局限。
    最后，是唐三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淬毒暗器，身败名裂，被废修为，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而他这个老师，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甚至被牵连，受到学院高层的质疑和冷眼。
    “废物……”
    “纸上谈兵……”
    “误人子弟……”
    这些词汇，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耳边回响。以前，他可以用“世人皆醉我独醒”来安慰自己。但现在，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他毕生研究的理论，在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彻底垮了。
    “我的理论……真的错了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一生都在试图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可最终，却在一个小小的诺丁学院，被一个孩子打击得体无完肤。
    离开，是唯一的选择。留下来，只会成为更大的笑话。他对外宣称，是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需要外出游历求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逃避，是溃败。
    车夫看到他出来，跳下车辕，沉默地接过他手中的皮箱，放到了马车后架子上。
    玉小刚最后驻足，抬头望了望诺丁城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却感觉胸口更加憋闷。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掀开车帘，钻进了马车车厢。
    车厢内狭小而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木料和灰尘的味道。他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走吧。”他沙哑地对外面的车夫说了一句。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
    啪！
    清脆的鞭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缓缓驶离了诺丁学院，驶向未知的远方。
    就在马车离开后不久。
    林夜、小舞，以及王圣等几名整装待发的工读生，正好从学院内走出来，准备开始他们的假期历练。
    他们看到了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背影。
    “咦？那不是大师的马车吗？”小舞眼尖，认了出来，“他这么早就走了？”
    王圣挠挠头：“听说大师昨天就向院长辞职了，说是要出去进行什么重要的理论研究……没想到走这么早。”
    另一个工读生嘀咕道：“走了也好，感觉他教的那些东西，还没林夜老大随便说几句有用呢。”
    林夜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大师的离去，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将全部自尊都建立在脆弱理论之上的人，当信仰崩塌时，除了逃离，别无他路。
    这对于林夜而言，无疑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这意味着，在诺丁学院，最后一个可能对他和小舞产生些许干扰的“原著因素”也清除了。唐三被废逃亡，大师信心崩溃离去，弗兰德等人也吃了瘪……诺丁城的剧情线，已经被他彻底扭转。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林夜收回目光，语气淡然，“我们该出发了。”
    他并不关心大师会去哪里，是继续沉沦，还是偶有什么际遇。在绝对的实力和先知先觉面前，大师那套理论，终究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未来的敌人，是武魂殿，是可能黑化的唐三，甚至是神界的神祇，一个终生无望突破魂尊的理论家，已经不值得他再多投注一丝注意力。
    “嗯！”小舞用力点头，挽住林夜的手臂，笑容灿烂，“我们走吧，林夜哥哥！去迷雾峡谷！”
    她对大师的离开毫不在意，甚至有点高兴。那个古板的老头子，以前总是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她和林夜哥哥，还偏心唐三，走了干净。
    王圣几人更是兴奋，摩拳擦掌，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期待。
    一行人不再停留，背着行囊，精神抖擞地朝着与佣兵团约定的集合地点走去。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充满了朝气和活力，与方才那辆载着失意者离去的老旧马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时代的落幕，往往意味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而在距离诺丁城百里之外，那辆颠簸的马车里。
    玉小刚紧闭的双眼中，滑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可是，又能如何呢？
    或许，他这一生，注定就是个失败者吧。
    只是，在他内心最深处，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如同鬼火般闪烁了一下——那个叫林夜的孩子，他走的道路，或许……才是真正的强者之路？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更深的屈辱和固执压了下去。
    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也彻底消失在了诺丁城的故事里。
    林夜等人的新征程，则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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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师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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