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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艾青山的问话(第1/2页)
听着母亲这番话，艾千雪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愧疚，默默把头轻轻靠在了林慧的肩膀上。
常年身在部队，归期寥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细细想来，自己和父亲亏欠这个家实在太多。
林慧感受到肩头的重量，抬手轻轻拍了拍艾千雪的后背，没有再多说埋怨的话，指尖点开手机，调出客厅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屏幕里，楼下餐桌旁只剩下艾青山与吴征两个人。
“走吧，跟我到客厅坐。”
艾青山缓缓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早已风卷残云吃完，端正坐好的吴征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吴征连忙应声起身：“是。”
他心里清楚，艾青山方才故意支开艾千雪母女，接下来要谈的，多半和自己与艾千雪有关，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紧张。
二人来到客厅落座，吴征主动提起茶壶，给艾青山斟上一杯热茶。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艾青山轻轻吹开茶杯表面浮起的茶沫，抿了一小口茶水，语气平缓地问道：“你今年当兵第几年了？”
听见这个问题，吴征心底略感疑惑。
按理来讲，艾青山调任狼牙特战旅政委，又清楚他和艾千雪的关系，不可能没有翻阅过自己的档案。
可他依旧老老实实回话：“艾叔，从下连队到今年算的话，应该是第五年。”
“嗯，第五年。”
艾青山缓缓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目光直直落在吴征身上，“把你军校四年兵龄一并算上，就是九年。九年晋升中校，这样的晋升速度，是我从军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
“常规部队军官按正常年限熬，起码要十六年以上，就算我见过提拔最快的，也得十二年。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吴征微微抿紧嘴唇，一时摸不透艾青山话里的用意，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艾青山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解释：“这代表你的前路，会远远快过绝大多数人。你的未来，下限是将星，以你们家的家世，甚至有机会踏入这个国家最核心的那一小圈权力圈层，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你也该考虑考虑离开狼牙特战旅了。毕竟特战这一行，会限制你的发展。你看看有多少人，卡在了上校、大校这个关口，再也往上走不动。”
听完这番话，吴征终于听懂了艾青山话里的深意。
他沉默片刻，轻声回道：“艾叔，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也来得及。”艾青山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盯住吴征，神色格外严肃，“你不去好好权衡这些，我怎么放心把小雪交给你？特战一线的风险摆在那里，万一你出点什么意外，我该怎么跟她交代？”
这一刻，纵使吴征向来能言善辩，可对上艾青山这样一道目光，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那不是上级对下属的赏识，也不是战友同僚投来的艳羡，而是一个父亲，站在女儿的角度，考量往后一生的关切与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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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读懂了这份为人父的心思，吴征反倒不敢迎上他的视线，微微低下头，目光躲闪，双手有些无措地在膝盖上来回摩挲。
艾青山继续缓缓开口：“作为特战旅的政委，手下能有你这样的兵，我很骄傲。就算去战区开会，提起你来，我脸上也有光。但现在，我不是以政委的身份在和你谈话，这点你明白吧？”
他语气稍顿，又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在你失踪受伤的那段日子，小雪专门跑到特战旅来找过我。她哭着跟我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说实话，作为一个父亲，那时候我真想好好揍你一顿。”
“方才你在厨房忙活做饭的时候，你阿姨也向我打听，问你究竟是怎么受的伤。你觉得，我能把真实情况讲出来吗？”
艾青山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沉沉落在吴征身上。
“你和小雪还没有成婚，关于你个人今后的人生道路，我本没有资格过多置喙。可倘若你真心打算和小雪往下走，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我刚刚跟你说的那番话。”
吴征垂着脑袋，指尖不自觉攥紧。
对方说起艾千雪跑到特战旅找他的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听艾千雪提过半句。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原来在自己出生入死、音讯全无的时候，艾千雪也在独自扛着巨大的煎熬。
思绪不由得飘远，又联想到自己的家人，之前父亲下定决心让自己奔赴藤国执行任务，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一次次身陷险境，那又是何等的心境。
倘若爷爷奶奶还有母亲知晓每一次任务背后的凶险，又会是怎样的担忧与不安。
他心里没有半分埋怨艾青山。对方并没有强硬反对他和艾千雪在一起，仅仅是摆出现实，把一道选择题交到了自己手上。
可恰恰是这道选择题，让他陷入深深的纠结。
一边是自己为之热血奋斗的特战事业，是无数战友并肩拼出来的阵地；另一边，是艾千雪，是往后安稳踏实的人生。
楼上房间里，艾千雪望着监控屏幕里垂头沉默的吴征，心口也沉甸甸的。
一旁的林慧盯着手机屏幕里传来的对话声音，脸上先前那点戏谑的笑意已经彻底消散。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艾千雪，看见姑娘眼眶泛红，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
林慧放轻了语调，轻声问道：“小雪，小征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吗？他身上这些伤，究竟是怎么落下的？跟妈说实话。”
艾千雪指尖死死捏着手机边框，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
楼下客厅里父亲的那一番话，把一直刻意遮掩的现实全都摊开了出来。
这么久以来，她每次回家也只跟母亲说吴征有多么多么优秀，却从不敢将心里的那份猜测说出来。
可眼下真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也如同客厅里的吴征一般，不知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