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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扮猪吃虎(第1/2页)
天刚蒙蒙亮，凌妖天就被一阵砸门声吵醒。
“凌妖天！给老子滚出来！”
门板被踹得哐哐响，茅草屋顶簌簌落灰。凌妖天从干草垫子上爬起来，揉着眼屎，嘴里骂骂咧咧：“大清早的，报丧呢？”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门外这位叫赵铁柱，铁匠家的傻儿子，村里一霸，昨天当街扇原主两巴掌那位。赵铁柱生得五大三粗，十五岁就长了一脸横肉，仗着爹是村里唯一的铁匠，平日里横行霸道，尤其爱欺负凌妖天这个没爹没娘的废材。
凌妖天没急着开门，先低头看了看胸口。万兽旗的虚影还在，灰狼图案微微发亮，丹田里那丝灵力比昨晚又粗了一丝。他又攥了攥拳头，力气比昨天大了不少，吞噬紫纹灵芝和灰狼残魂的效果还在持续发酵。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赵铁柱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瘦猴，一个胖墩。三人堵在门口，把晨光挡了个严实。赵铁柱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棍子上还沾着炉灰，往地上一杵，地面砸出个浅坑。
“凌妖天，昨天老子让你跪下舔鞋，你跑了。今天——”赵铁柱眯着眼打量他，“你他妈今天看着精神了不少啊？”
凌妖天脸上立刻堆起惶恐的笑，弯腰弓背，活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铁柱哥，铁柱哥您消消气，昨儿是我有眼无珠，挡了您看姑娘的视线，我该死，我该死。”说着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扇得响，但力道全在脸上贴着皮，听着脆，其实不疼。
赵铁柱被他这副怂样逗乐了，铁棍往肩上一扛：“算你小子识相。今儿来，是通知你一件事——你爹娘留下的那间药铺，我爹看上了。三天之内，搬出去。”
凌妖天脸上笑容一僵，心里却猛地一沉。原主的记忆里，爹娘早死，但留了一间小药铺，在村东头，虽然破旧，好歹是个产业。原主就是靠给药铺打杂混口饭吃，才没饿死。赵铁匠要抢药铺，这是断他活路。
“铁柱哥，”凌妖天搓着手，笑得更加卑微，“药铺是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您看能不能——”
“不能。”赵铁柱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凌妖天双脚离地，瘦弱的身子在空中晃荡，像一只被拎着脖子的鸡。“你一个废材，占着药铺也是浪费。我爹说了，三天，不走就打断你的腿。”
凌妖天被扔在地上，后背撞上墙，疼得他龇牙咧嘴。赵铁柱三人哈哈大笑，转身出门，临走前瘦猴还回头啐了一口：“废材就是废材，连还手都不敢。”
门板晃了晃，没倒。
凌妖天躺在地上，听着三人的脚步声远去，脸上的惶恐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冷的笑意。
“赵铁柱，赵铁匠，药铺……”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脑子里已经转了三四个弯。赵铁匠要药铺，无非是看上了药铺后头那块地，那地连着妖兽森林边缘，采药方便。原主爹娘在时，药铺生意红火，赵铁匠眼馋了十几年，如今欺负一个废材孤儿，手到擒来。
“三天？一天都嫌多。”
凌妖天揉了揉撞疼的后背，忽然感觉掌心一阵温热。他低头一看，万兽旗虚影微微发热，旗面上那只灰狼图案旁边，多了一缕极淡的青色气息，像风一样流转。那是昨夜吞噬灰狼残魂后，噬天诀自动炼化出的“风狼”天赋，只是还太弱，连爪子都没长齐。
“饿了？”凌妖天低声问。万兽旗虚影闪了闪，像在回应。
他舔了舔嘴唇，转身走向屋角。那里放着一只破木箱，原主的全部家当，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半袋发霉的粗粮，一把生锈的柴刀。凌妖天抄起柴刀掂了掂，太轻，刀口全是豁口，砍柴都费劲。
“就这？”他叹了口气，把柴刀别在腰后，“罢了，去林子里找找机会。”
出门前，他绕到屋后看了一眼。药铺就在十步外，两间土坯房，墙皮剥落，门板歪斜，屋顶长满杂草，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字迹模糊，依稀能认出“凌记药铺”四个字。匾是原主爹亲手刻的，刻得很深，笔画里还嵌着陈年的药渍。
凌妖天站在匾下，抬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原主的记忆里，爹是个老实巴交的采药人，娘是个温柔贤惠的村妇，两人在一次深入森林采药时再没回来。原主那年六岁，在村口等了三天三夜，等回来的只有爹的柴刀和娘的头巾。从那以后，原主就成了村里的废材，谁都能踩一脚。
“爹，娘，”凌妖天低声说，“你们儿子换人了。不过放心，这药铺，谁也抢不走。”
他转身朝妖兽森林走去，步子比昨天稳，心里比昨天狠。
清晨的森林比夜里更热闹。鸟叫虫鸣，露水从树叶上滴落，砸在枯叶上啪嗒响。凌妖天没走昨天的老路，而是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里走。原主的记忆里，这条溪沟通着一处山坳，山坳里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但也长着不少灵草，只是路难走，村里人很少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溪沟拐进一片乱石坡。石头缝里长着苔藓，滑得很，凌妖天摔了两跤，膝盖磕得生疼，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身子，跑两步就喘，打一架就散，老子迟早给你练出来。”
忽然，胸口的万兽旗猛地一烫。
凌妖天脚步一顿，鼻子抽了抽。风里有一股甜腻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腥和草木的涩。他扒开一丛灌木，眼前豁然一亮——乱石坡的背面，一片向阳的缓坡上，长着十几株半人高的青绿色小树，每棵树上挂着三五颗鸽子蛋大小的红果子，果子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金纹朱果！”原主的记忆里，爹曾经提过这种灵果。金纹朱果是二阶灵果，修士吃了能增灵力，凡人吃了能强身健体，市面上十块灵石一颗。十块灵石，够普通人家吃用三个月。
凌妖天刚要迈步，忽然停住了。他蹲下身，眯着眼打量缓坡四周。草地上有一道极浅的压痕，弯弯曲曲，绕着那片朱果转了一圈。压痕旁边的草叶被压扁了，但没断，这说明压痕是新的，昨夜留下的。
有东西守在这里。
凌妖天屏住呼吸，鼻子又抽了抽。甜腻的果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腥臊，是妖兽的气味。他顺着压痕的方向慢慢转头，目光落在缓坡左侧一块巨石后面。石头缝里，一双碧绿的眼睛正盯着他，瞳孔竖成一条线，冷冰冰的。
那是一条蛇，通体翠绿，碗口粗，盘在石缝里，蛇头微抬，蛇信子一吐一吐。凌妖天脑子里翻出原主的记忆——翠鳞蛇，二阶妖兽，剧毒，但蛇胆是上品灵药，蛇皮可制软甲，蛇牙可炼暗器。村里猎户遇上翠鳞蛇，要么绕道走，要么布陷阱群起而攻之，单人独斗，九死一生。
凌妖天蹲在灌木丛后面，手心全是汗。他现在这副身子，正面跟翠鳞蛇打，蛇一口毒液就能送他见阎王。但让他放弃这十几颗金纹朱果，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六的规矩，”凌妖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阴，阴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装死。”
他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翠鳞蛇反方向——缓坡右侧的草丛里——用力扔了过去。
石头砸进草丛，“噗”的一声闷响。翠鳞蛇蛇头猛地转向右侧，蛇信子狂吐，身子从石缝里滑出一截，朝石头落点游去。凌妖天趁这一瞬，猫着腰从灌木丛里蹿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最近的一棵朱果树前，伸手就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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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两颗，三颗。
第四颗刚碰到指尖，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凌妖天回头一看，翠鳞蛇已经转回来了，蛇头高高昂起，脖子撑成扁平，翠绿的鳞片根根竖立，嘴里喷出一团淡绿色的毒雾。
凌妖天转身就跑，毒雾擦着他后脑勺飘过去，一股腥甜味呛得他眼泪直流。他一边跑一边把刚摘的三颗朱果往嘴里塞，嚼都没嚼就咽下去，果肉入喉即化，一股热流窜遍全身，腿上的酸痛瞬间消失，步子快了一截。
翠鳞蛇在后头紧追不舍，蛇身贴着草地无声滑行，速度快得惊人。凌妖天专往乱石堆里钻，左拐右拐，蛇身太长，在石缝间转弯不便，被他拉开几步距离。他趁机又摘了一颗朱果塞进嘴里，丹田里灵力暴涨，噬天诀自动运转，把朱果灵力炼化成三缕，一缕强化肉身，一缕汇入丹田，一缕注入万兽旗。
万兽旗旗面上，灰狼图案旁边那道青色风纹猛地亮了一瞬，凌妖天脚底生风，速度又快了一分。
“好东西！再来一颗！”
他贪心顿起，回头瞅准翠鳞蛇转弯的间隙，猛地折返，朝朱果树冲回去。翠鳞蛇被他的反复无常搞懵了一瞬，蛇头一摆，毒雾又喷。凌妖天这次没躲，他迎着毒雾冲上去，掌心万兽旗虚影猛然一闪，一股吸力将毒雾裹住，硬生生拽进掌心。
毒雾入体，凌妖天疼得眼前一黑，但噬天诀同时疯狂运转，将毒雾炼化成精纯的灵力，融入丹田。他获得了一丝“毒抗”天赋，虽然微弱，但翠鳞蛇的毒雾再喷过来，他至少不会当场毙命。
“你喷啊！接着喷！”凌妖天咧嘴一笑，满脸是血——刚才毒雾灼伤了眼角——但笑得很疯。他又摘了两颗朱果，塞进嘴里一颗，另一颗攥在手里，然后撒腿就往回跑。
翠鳞蛇彻底怒了，蛇尾一甩，抽在一块石头上，石头碎成两半。它不再喷毒，直接加速朝凌妖天扑来，蛇口大张，毒牙外露。
凌妖天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跑到一棵歪脖子树前，猛地往地上一趴，顺势滚到树后。翠鳞蛇扑得太猛，蛇头撞在树干上，“砰”的一声闷响，蛇身缠住树干，一时解不开。凌妖天从树后探出手，一把抓住蛇尾，万兽旗虚影全力催动，吸力从掌心暴涌而出！
翠鳞蛇拼命挣扎，蛇尾甩动，把凌妖天整个人甩起来又砸下去，砸得他后背撞地，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但他死不松手，嘴里血沫子往外冒，还在笑：“你甩！你甩！越甩老子吸得越快！”
吸力越来越猛，翠鳞蛇的挣扎越来越弱。蛇身从树干上滑落，瘫在地上，碧绿的鳞片一片片失去光泽。万兽旗虚影一闪，翠鳞蛇被整个吸进掌心，消失不见。
凌妖天瘫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胸口万兽旗虚影微微发烫，旗面上又多了一道翠绿的纹路，蛇形图案蜷伏在灰狼旁边，毒抗天赋彻底固化。丹田里灵力暴涨了数倍，紫元境初期的门槛，竟被这一条二阶翠鳞蛇加上七颗金纹朱果，硬生生推开了半只脚。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又摸了摸胸口，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又痞又得意。
“二阶妖兽？呵。”
他转身走回缓坡，把剩下的金纹朱果连根带土全薅进了噬天空间。空间里，灰狼趴在灵泉边，翠鳞蛇盘在灵田角落，两颗朱果树种在泉边，果子上的金纹在空间灵气的滋润下愈发鲜亮。
凌妖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往林子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极浅的伤口，是刚才摘朱果时被树枝划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是朱果强化肉身的效果。
“这买卖，”凌妖天舔了舔嘴角的血，“真他娘划算。”
回村的路上，他盘算着两件事。第一，赵铁柱三天后来收药铺，他得在这三天里把修为推到紫元境初期，到时候谁收谁，还不一定。第二，噬天空间里那条翠鳞蛇的毒液和蛇胆，都是上好的药材，凌记药铺的招牌，该重新挂起来了。
走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凌妖天远远看见石头蹲在他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一脸紧张地守着门。看见凌妖天回来，石头跳起来，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天……天哥，赵铁柱又来了，说下午还要来，我……我给你看门……”
凌妖天看着这个昨天还尿裤子的半大孩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伸手在石头脑袋上拍了一把：“行，够义气。走，天哥带你吃果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金纹朱果——那是他最后留的一颗——塞进石头手里。石头捧着果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这……这是金纹朱果？天哥你哪来的——”
“捡的。”凌妖天笑嘻嘻地说，“天哥运气好，出门就捡宝贝。”
石头不信，但果子实在太香了。他咬了一口，果肉入喉，一股暖流窜遍全身，他瘦巴巴的小脸立刻泛起红润，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天哥，”石头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你好像……变了。”
“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石头挠了挠头，“就是感觉你……笑得比以前吓人了。”
凌妖天哈哈大笑，推开药铺的门板。屋里一片狼藉，药柜倒了两个，抽屉全被翻了出来，地上撒满发霉的草药。显然是赵铁柱上午来踩过点，把能拿的都拿了。
凌妖天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牌，上面刻着半个“凌”字。那是药铺招牌的碎片，被赵铁柱一脚踹碎的。他攥着木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石头，”凌妖天头也不回地说，“帮天哥一个忙。”
“啥忙？”
“去村里打听打听，赵铁匠家，最近有没有什么麻烦事。他儿子最近在干什么，他媳妇最近在买什么药，他家的铁匠铺，最近接了什么活。”
石头愣了愣：“天哥，你要干啥？”
凌妖天转过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不干啥。天哥就是好奇。”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牌碎片，丹田里万兽旗虚影微微发烫，旗面上灰狼、翠蛇两道光影交错闪烁。药铺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
三天。
他舔了舔嘴唇，把木牌碎片揣进怀里。
“赵铁柱，赵铁匠……”他低声念着，像在念两个死人的名字，“三天后，看谁打断谁的腿。”
门外，妖兽森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兽吼，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凌妖天抬头望去，目光穿过破旧的窗棂，落在远处黑压压的森林上空。
那兽吼里，有杀气，也有诱惑。
他攥了攥拳头，丹田里灵力翻涌，万兽旗虚影金光一闪，旗面上万兽图案齐齐低鸣，像在回应那声兽吼，像在呼唤更多的同伴。
“别急，”凌妖天低声说，像在哄旗，又像在哄自己，“一个个来，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