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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秦明远放下茶杯，站起身推开自己雅间门径直走到隔壁门口，抬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雅间里三人正愁眉不展，见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皆是一愣。
“小侯爷，你怎么在这儿？”
秦明远对着三人拱手行礼，神色坦然，“晚辈在此处约人谈事，不巧听到三位大人议论，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小侯爷莫非也对这水苗法有什么看法？”
秦明远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三人，“晚辈确有看法。三位大人皆是朝中重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如今陛下与皇后为了天下苍生甘愿以身试险，三位大人却在此处畏缩不前只想着明哲保身，难道就不怕寒了陛下心寒了天下百姓心吗？”
这话一出，雅间里三人脸色皆是一变。
周大人拍桌子站起身，“小侯爷这话是何意，我们难道就不担心陛下安危吗？只是这天花凶险实在是……”
“实在是不敢冒险是吗？”秦明远打断他，“晚辈以为，为人臣子当在陛下需要之时挺身而出。”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敢踏出这一步，我们又有何惧？这水苗法若是成功便能救万民于水火，便是冒些风险又有何妨？”
王大人指着秦明远一时竟说不出话，“你……你……”
“晚辈在此立誓。”秦明远挺直脊背，“三日后，陛下与皇后娘娘在宫门外接种水苗之时，晚辈愿第一个紧随其后，接种水苗！”
他们看着秦明远坚定神色，竟一时无言以对。
秦明远没再理会三人反应，对他们微微颔首后转身便走。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天香楼内说的话很快便在京城中传开。
消息传到长乐侯府，芳姨娘当即黑了脸，立时就拦住了秦明远。
“你不能去啊！你不能去接种那什么水苗！那是要命东西啊！”
秦明远站在原地，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袖，眉头微蹙，“母亲放手吧，我意已决。”
“我不放！”芳姨娘哭得更凶，“那水苗法那么凶险，陛下和皇后那是万不得已，你凑什么热闹？”
“母亲想想，若是天花真的扩散开来，京城沦陷，到时候，我们母子又能逃到哪里去？陛下和皇后以身试险，为的就是保住这京城，保住这天下苍生，我岂能袖手旁观？”
“可那是天花啊！”芳姨娘哽咽，“多少人得了天花最后都落得个尸骨无存下场，你去接种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秦明远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态度软化一些，“我相信东方先生，更相信陛下和皇后，只要能让水苗法推行下去，保住这一城百姓，我就算冒点险也值得。”
芳姨娘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哽咽道：“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秦明远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然后不再理会她，转身入书房，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然后唤来管家。
“把这封信送到宫里。”
“是，侯爷。”
管家走后，秦明远走到窗前，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会有风险，但他绝不后悔。
……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宋墨辰正和秦时月商议接种水苗准备事宜。
院判刚禀报完药材准备情况，侍书就捧着一封信快步走进来，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小侯爷差人送来一封信。”
“呈上来。”
侍书连忙将信递到宋墨辰手中。
看完后，按住将信递给秦时月，语气里满是赞许，“月月你看，秦明远果然不负咱们的期望。”
秦时月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她也没想到秦明远竟然能有此觉悟。
“陛下，有明远带头，想必会有更多人站出来，这水苗法推行又多了几分把握。”
“是啊，明远能主动站出来实在难得。”宋墨辰握住秦时月的手，“有你、有东方先生，何愁水苗法不能成功何愁天花不能根除？”
消息传到丞相府，江丞相得知后赞许地点点头，或许，秦明远确实和他们想的有所不同。
翌日早朝，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便起身前往宫门口。
“听说了吗，今日陛下就要和皇后娘娘接种水苗了。”
“可不是，小侯爷也主动请缨要跟着一起接种，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天花凶险谁知道那水苗法靠不靠谱，希望陛下和娘娘能平安无事吧。”
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宋墨辰坐在龙椅之上，脸色沉稳。
“今日早朝，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启奏？”
周大人躬身行礼，“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周爱卿请讲。”
“陛下，水苗法从未有人试过，风险太大，您万金之躯实在不宜以身犯险啊，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周大人所言极是，太医院老太医们都束手无策，那东方先生法子太过匪夷所思，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啊！”
“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诸位爱卿心意朕心领了，但水苗法乃是根除天花唯一良策，朕与皇后意已决。”
“可陛下……”周大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宋墨辰抬手打断。
“不必多言。”宋墨辰严声道：“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们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侍书快步从殿外走进来，“陛下、娘娘，水苗已经按照东方先生信里的法子制好，太医们都在偏殿候，随时可以开始接种。”
宋墨辰看向秦时月，“走吧。”
秦时月回以微笑，站起身，“好。”
两人并肩走出养心殿。
偏殿内早已布置妥当，几张干净木桌并排摆放着，上面放着几个白瓷瓶，里面装着研好痘痂粉和调和好水苗。
李太医正带着几个太医仔仔细细检查每一样。
见宋墨辰和秦时月走进来，李太医连忙带着众人跪倒行礼，“臣等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宋墨辰抬手，“都准备妥当了？”
李太医站起身躬身回道，“回陛下都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