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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
“哪个？”
灰头土脸的姜钰，指向桌上的旧枪。
陈傅升的目光缓缓扫过那把旧枪，冷笑了一声。
姜钰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发紧，后颈不自觉的发僵，原本伸到半空、想要指认那把枪的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讪讪的笑，一脸的讨好，又有几分无奈，连忙打圆场：
“懂了懂了，我这就明白规矩了，不就是一把旧枪嘛，没收就没收，我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会议室外的空地上，萧凝霜已经站了许久，双脚早已酸麻发胀，却半点没有挪动脚步。
她双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一双杏眼死死锁着会议室的门口。
紧张的很。
直到看见姜钰空着双手从屋里走出来，她才脚步匆匆的迎了上去，语速飞快，一脸的按捺不住的急切：
“我的枪呢？你不是进去帮我拿枪了吗？怎么是空着手出来的？枪到底在哪？”
姜钰停下脚步，烦躁的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摆了摆手说道：
“别提了，别提这茬了，刚把枪拿出来，就被陈傅升当场没收了，我好说歹说劝了半天，他半点情面都不留，根本拦不住。”
萧凝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双脚忍不住在地上急促的跺着，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啊。
是他当年在部队里出生入死用过的枪，是他留给我最后的东西，陈傅升凭什么说没收就没收？”
姜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无奈的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能为力的神色，语气软了几分，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那枪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就算是传家的宝贝，到了陈傅升这儿，也得守他的规矩，没用的。
你别着急，我记在心里了，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定想办法帮你把枪拿回来，好不好？”
可萧凝霜根本听不进安慰，性子一上来，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要朝着陈傅升所在的会议室冲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我不管什么规矩，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必须拿回来。
我现在就去找他要，他凭什么没收我的东西。”
姜钰见状，心里一紧，赶紧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了萧凝霜的后领，硬生生把她往回拽了几步，一脸的急切的劝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你能不能冷静点，别添乱行不行？这里是红川，不是你以前待的那个温室，没有谁会顺着你的性子来。
你那点所谓的特殊身份，在陈傅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半点用处都没有，你现在去找他，只会自讨没趣，说不定还会受罚。”
萧凝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又气又急，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对着姜钰大声吼道：
“都怪你。
全都是你的错。
要是你早点提醒我，红川不能带枪，我的枪就不会被没收了，都是你。”
姜钰被她吼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脸的委屈，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一脸的辩解，还有一丝无奈：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早就跟你说过，红川有严格的规矩，不能随便带枪进来，更不能在基地里闹事，是你自己不当回事，没往心里去，现在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萧凝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猛的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姜钰的膝盖。
可姜钰却稳稳的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两三个月前那个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经过这段时间在红川的锻炼，再加上充足的食物补给，他的身形变得结实了不少，肩膀也宽了许多，萧凝霜这一脚踢过来，力道虽足，可对他而言，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连半点痛感都没有。
他看着萧凝霜，语气又软了下来，一脸的无奈和几分哄劝：
“我哪能料到，你今天会带着枪来找我啊？而且你还动不动就说要开枪，你根本不知道，陈傅升最讨厌的就是浪费子弹，更容不下不守规矩、肆意妄为的人。
这次他只是没收了你的枪，没对你做任何惩罚，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换做是别人，早就被关起来反省，甚至逐出基地了，你就别再闹了。”
萧凝霜听着他的话，心里的火气渐渐被压了下去，可依旧一脸闷闷不乐，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小声问道：
“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枪拿回来？我不能没有那把枪。”
见她终于平静了下来，不再哭闹，姜钰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一亮，连忙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立功啊。
你忘了？陈傅升这个人，虽然性子冷，规矩多，但有一点，他对有功之臣向来格外大方，从不吝啬。
只要你能立了功，别说一把旧枪，就算是你想要其他的物资，他也多半会有求必应，到时候你再跟他提拿枪的事，肯定能成。”
萧凝霜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差点被气笑了，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嘲讽和不屑，撇了撇嘴说道：
“立功？你倒是告诉我，在这红川，我一个医生，能去哪里立功？这里安安稳稳的，既没有仗可打，也没有暴徒可除，更没有异兽袭击，我总不能给陈傅升治个感冒、擦个伤口，就算立功了吧？”
姜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郑重了许多，他轻轻拍了拍萧凝霜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
依我这段时间的观察，陈傅升绝对不是个安分守己、只想守着红川这一小块地方的人，他心里肯定藏着别的打算，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事发生。
到时候，肯定用得上你这个医生，自然也就有你立功的机会了，你别急。”
萧凝霜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只觉得他是在随口敷衍自己，又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扯回自己被姜钰揪着的后领，理了理衣服，转身就往远处走，懒得再跟他废话，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空话，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想办法。”
姜钰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背影，连忙在她身后大声喊：
“哎，你等等。
你去哪啊？不再跟我说说枪的事了吗？万一有什么办法，我们再一起想想啊。”
萧凝霜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间挂着红十字标志、墙壁被刷得雪白的木屋，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
“还能去哪？去上班。
我是来红川当医生的，不是来跟你耗在这里扯皮的，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耽误了正事。”
姜钰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挥了挥手，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去吧去吧，记得好好上班，别再惹事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回来找我。”
可萧凝霜走了没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脚步猛的一顿，随后飞快的转过身，朝着姜钰跑了回来。
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颊微微泛红，神色有些羞涩，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的问姜钰：
“那个……红川的供销社，有没有那东西？就是……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种。”
姜钰一脸茫然，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的神色，皱着眉头问道：
“什么东西啊？你说清楚点，我又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怎么知道供销社有没有？你别支支吾吾的，赶紧说。”
萧凝霜被他问得更不好意思了，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她狠狠瞪了姜钰一眼，一脸的不耐烦和羞涩，摆了摆手说道：
“跟你说也说不明白，说了也是白说，算了算了，你别问了，赶紧带路，我自己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我一眼就知道了。”
姜钰虽然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萧凝霜说的是什么东西，但看着她那副羞恼交加的模样，也不敢再多问，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摊了摊手说道：
“行吧行吧，我带你去，真是搞不懂你们女孩子，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的，神秘兮兮的。”
说着，便转身朝着供销社地方向走去，萧凝霜连忙跟了上去，一路上还不停的催促着他走快一点。
与此同时，红川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没有丝毫的喧闹，众人都很凝重。
陈傅升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正拿着一份皱巴巴、边缘已经泛黄的物资清单，一字一句的仔细看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这次温城基地倒是显得格外热情大方，没有丝毫的推诿，一口就答应了借给红川三千斤粮食，这对于物资依旧紧张的红川来说，本是一件好事。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背后，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三千斤粮食刚运到红川的码头，还没来得及卸下来，温城的负责人冯有才就急着派人来催促，压根没提让红川先清点粮食、卸货入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