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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当然有！”
弗兰克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再次出现在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份档案，里面还夹杂着许多文件。
爱德华兹翻开档案，看到李昂的晋升申请报告，眉头皱起。
他将档案页展示给弗兰克，指着上面的黑头发、黄皮肤的阳光笑脸问道：
“一个华裔？”
弗兰克连忙点头：“是的局长，前几天的偷渡案就是他自己把人抓回来的。”
“而且他工作很是负责，警局里的同事都对他......”
“我说，弗兰克，”爱德华兹打断他，“你难道不知道卢克维尔是一个由七成白人、三成少数族裔组成的小镇吗？”
“虽然已故的迈克警探工作能力不是很突出，但他至少是一个白人，能让大部分居民都服从我们的选择。”
“你让一个少数族裔来负责小镇的治安，镇上的那群白人会同意吗？”
弗兰克不敢直视爱德华兹的眼睛，额头上的冷汗正蹭蹭地往下掉。
“警探要协调巡警们的工作，以他的资历，其他警员会听从他的指挥吗？”
“从履历来看，比起办公室，他更适合当一名巡警。”
“还是说，警探的位置已经被你卖给他了。”
弗兰克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直视着爱德华兹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听着，迈克警探的事情太明显了，我不会追究死人的事。”
“我不管老局长以前和你说了什么，但只要我在这里，警局里的人事调动都由我说了算。”
弗兰克此时内心一团乱麻，这一方面是空降过来、要将手里权力全部收回的上司。
另一方面是帮自己摆平过事情，还不清楚手上有没有握着自己那些龌龊事证据的下属。
“放心吧弗兰克，我不会让你难做。”
“等会的会议上，我会亲自任命新的警探，这位华裔巡警也会分到一个新的辖区。”
“至少他不用在边境线上漫无目的地乱跑，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
硕大的会议室里，椅子排满了所有空间。
嘈杂的脚步声在椅子之间响起，手臂上绑着黑布条的警员们纷纷找到了位置坐下。
托了迈克的福，警局里的人难得这么整齐一次。
李昂带着米格尔跨过会议室的大门，便被屏幕上巨大的黑白照片吓了一跳。
那是迈克刚入职时的照片，一丝不苟的制服与背头，但脸上的那双眼睛充满锐意，神情严肃。
或许刚入职的时候，迈克应该也是想成为一名守护卢克维尔的好警员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李昂挤进会议室，想要找位置坐下，便看到早早坐在第一排的弗兰克朝着他招手。
他热情地示意李昂坐在旁边，当米格尔想要坐下的时候，却迎上了弗兰克冷漠的眼神。
李昂摆了摆手：“你去跟同期的警员坐一起吧，弗兰克警长和我有话要说。”
米格尔点了点头，便消失不见，见状弗兰克笑道：
“李，没想到你带人还不错，才用了一天他就这么听你的话。”
李昂脸上挂起同样的笑容：“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弗兰克警长，将我们少数族裔都安排在一起。”
弗兰克脸上的笑容变得不太自然：“我的想法是，你们同为少数族裔，彼此之间的话题能多一点，不是吗？”
“所以你让我坐在这里，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弗兰克左顾右盼，肩膀抵着李昂，声音压得极低，哪怕近在咫尺的李昂也要努力凑近才能听得清楚。
“这次会议上将会给你分配新的辖区，以后你就不用在边境线上跑了。”
李昂眉头挑起：“这不是警探该有的权力么？”
“只要我当上了警探，迈克以前的辖区不都归我管了吗”
弗兰克喉咙滚动：“问题就出在这里，你可能当不上警探了。”
“什么意思？”李昂强忍怒意，声音沙哑，“你要反悔？”
“老局长之前让我全权代理，可是现在镇议会派来了新的代理局长，把人事权收了回去！”
嘈杂的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大门处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影。
笃，笃，笃——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李昂没有在和弗兰克对峙，他循声望去，对上了那双无框眼镜后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一眼就认出了是今天早上在警局门口碰到的那个怪人。
只不过现在他的手臂上缠着一条黑布条。
男人站在讲台上，在背后迈克的黑白照片的注视下，他没有刻意去迎合悲伤的氛围，眼中总是带着审视，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每个警员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都感到心里发毛，只有李昂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法克，怎么这么巧。”
弗兰克愣住，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今早见过，他的雨伞弄湿了我的制服，我还骂了他一顿。”
嗡——
爱德华兹敲击话筒，音响发出尖锐啸叫，所有人的心也跟着一颤。
“各位警员早上好，我叫爱德华兹。”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们可能听说过我的事迹。”
“我之前在图森市警察局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重罪组副组长，他们给我取过一个外号，”
“叫做【郊狼】。”
会议室里突然起了骚乱，警员们压低了声音交谈。
“我听说过，那次牧场偷渡屠杀案，就是他在重案组的时候经手的！”
“好像有那么回事，最后他不是破获了那个案件，得到了州长的嘉奖吗？”
“没那么简单，有两名警员撞进了埋伏圈，救援迟迟未到，有消息说就是他把增援调度压了下来，等到蛇头聚拢了才动手！”
这件事李昂同样有所耳闻，当时他还和没有住院的搭档打趣，要是有这样的上司，自己宁愿摘了警徽。
用手下的命来换取自己的功绩，这和人血馒头有什么差别。
“我今天来到这里，除了悼念迈克警探年轻的生命，还有一件事。”
“担任卢克维尔警局的代理局长。”
会议室里爆发出嘈杂的讨论声，李昂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之前他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捉住了一群蛇头和偷渡客，但也是在系统给出情报的前提下，提前布局才做到。
要是以后巡逻偶遇突发事件，被爱德华兹灵机一动压下增援，想要全身而退还得看运气。
“在悼念迈克警探之前，我想先说一下工作安排。”
“以后警局不再安排警探执勤总台，将由我来统一进行调度。”
“每一位巡警将会被分配新的辖区，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边境线上到处乱窜。”
李昂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裤子，转头瞪大眼睛看着弗兰克。
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