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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无法预料之人与惊喜
随著冥真眼海深处一抹隐晦流光闪过，因乱局已启而逐渐变得波澜壮阔的冥真渊区都寂静了一瞬。
没有人能准确感知到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无论是周恺，还是梦魔之中更强大的存在————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周恺望向冥真尸躯首级，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清楚，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感觉并非错觉。
都到这个层次了，一切心血来潮的预感，都不可能再是无根浮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引得自己心生古怪之感！
「那里是冥真眼海，本渊区渊墟所处之地————而此刻，会有何等存在处于此处？」
周恺思索片刻，心中浮现了三个人选。
其一是冥真墟主本人，其二则是阴影蠕动者化身，周恺猜测那邪神此时大概率也在渊墟之中。
别看阴影力量的侵蚀主要显化在灾厄罗网上，但实际上，这种侵蚀更发生在墟主身上，毕竟，灾厄之力就是墟主的权柄之一。
至于第三人————
周恺缓缓吐出两个字：「冥真。」
那位被冥真大世界抛入深渊，在深渊中漂浮了数以十万载的沉睡者，身长数十万光年的奇迹巨人。
之前周恺只是怀疑，而在几次感知到来自冥真之躯的异样，并了解到归墟镇的存在后，周恺便几乎可以确定了，此人————绝对尚未死去！
「可能是为了抵御侵蚀，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冥真的意志，大概率正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存在著。」
周恺脑海中飞速翻过符文文明记录、深渊地球记录以及擎羊刑伤星君的记忆，寻找著冥真可能的存在形式。
是以灵魂存在，还是如武道之意般的特殊意志，亦或是像符文文明公民似的信息态生命。
在周恺炼就千渊乱斗台与其他系列功德灵宝后，他已经掌握了至少百分之一的冥真渊区知识总量，从这些信息中，周恺能翻出很多答案。
不过依旧因为可参考信息不足，导致无法确定。
这部分缺失的信息穷尽万界之力都无法补足，非得周恺亲自抵达冥真之躯，深入眼海实地考察才行。
「不管怎么说，能确定冥真还活著，这是一件大好事。」
「奇迹侧的存在如果拥有自由意志，祂不太可能会倒向梦魔侧————」
至于其会不会对世界侧抱有善意，周恺暂且不敢下定论，也得等到真正接触到冥真之后才清楚。
周恺凝重的眼神稍微松了松，脚下向著灾厄罗网扑去的世界之浪还在不断强化，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点颓意。
「等一下，那是什么？」
而就在周恺准备暂将冥真之事藏于心底，准备先全力应对灾厄之网时，在周恺已经蔓延得足够开的【道】中，忽然传来了莫名的感知。
以道网为视角，周恺竟隔著灾厄罗网，感应到了直接从冥真身躯上传来的波动。
这一波动断断续续，极为微弱————但的确存在。
灾厄罗网阻隔了这一波动，却好似无法发现这些波动一样，完全没有彼此抵消或抹除的迹象。
周恺注视著那些藏在灾厄罗网之后的隐秘信息，心跳略微加速，不由得暗暗道：「这莫非是仅有非梦魔侧七境才能察觉的信息，甚至————是只有我？」
周恺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自傲。
事实就是如此。
从周恺证道七境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冥真渊区的中心角色。
无论是术士大远征，还是别的什么，最终都会是围绕著他而展开。
更别提他手里还有一个新梦魔世界雏形。
当此物彻底暴露，整个深渊与梦魔世界内外都会尽视周恺一人！
而从这个角度出发，正处于墟主与邪神化身之间的冥真会想要联系周恺，这是很合理的推测。
「也是，冥真若活著，祂再强也强不过梦魔本身————对于来说，应付一个墟主可能轻而易举，但处理邪神就没那么简单了。」
「而且还是一位梦魇世界中的支柱级神明。」
「所以，逼得奇迹巨人不得不冒险与我交流，此时的眼海之中又在发生著什么？」
周恺直接动用超级智慧，思考著种种可能性。
最终，周恺呼吸略变，有些不可思议道：「莫非————墟主与邪神中的一位，正在试图侵蚀并掌控冥真的力量？」
「甚至已经初见成效了！」
「会是谁？！」
一瞬间，周恺眉心蹙起，视线好似可以看透灾厄罗网，再次投向了冥真眼海。
在周恺看来，如果真有什么存在能夺取冥真的力量————那么祂大概率会是某位与冥真同等或处于更高层次的存在。
譬如————阴影蠕动者亚克赛布斯。
「要接受到冥真的讯息，须得先突破灾厄罗网。」
「希望眼海事变，别结束在我抵达之前吧。
周恺在心中道。
「这俩玩意，不管谁得到冥真的力量，对我来说都不是件好事啊。」
「我不能坐视此事发生，虽说几十天时间对于深渊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我不可能就这么等著。」
「必须想点什么办法，提前介入到发生在冥真眼海的事件之中。」
周恺思索片刻后，再次将自己一分为二。
他悠悠道：「灰界虽需持续保密，但到重要关头为了遮掩，反倒放弃使用灰界之力————无异于为了捡芝麻，丢了近在眼前的西瓜。」
「此时此刻，携大部分力量驾驭灰界，孤军深入罗网之后，许是最佳选择。」
周恺想到这里，心头不禁一喜————他蔓延诸多世界的道可能对于那些曾经的前辈们来说，是与术士决战的最终手段。
但对于周恺来说却并非如此。
【道】除了引起世界之浪外，更多的是在为周恺获取其他世界的技能，归入强化面板。
七境之道为表，强化面板才是周恺最核心的力量！
就算他远离了世界之浪，所拥有的伟力也不会出现太过明显的削减。
「哼，恐怕就连归墟镇的那群人，都无法料到我会在此刻深入敌后吧————要的就是想不到！」
随后。
周恺大约三分之一的力量用作维持世界浪潮，依旧不动。
有三分之二则是一头撞入了灰界，随后驾驭著灰界化作光瀑洪流，朝著灾厄罗网加速飞了过去。
而飞了没多久，周恺又钻入了息流网道之中，以七境之力不断梳理网道，开始摸索去往渊墟的捷径。
「有这层层遮掩，相信几天后————我会为他们送上一个惊喜！」
此时的深渊之下，反梦魔世界中。
归墟镇的诸多存在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除了张道长，其余人并未想太多。
他们此时担忧的，还是周恺贸然掀起世界之浪这回事。
晨星缓缓收回视线，表情稍显沉重的问：「可是，他的底蕴又如何能与支柱级神明较量。」
「这里深渊毕竟也是在噩梦的笼罩下，他再怎么样也逃脱不了七境樊笼，过早的招惹邪神，这————」
张老道甚至不觉得晨星说的这件事是个问题，便笑著反问道：「所以，你们可知那阴影蠕动者真身位于何处？」
——
「祂的力量虽遍布梦魔与深渊，但本身想要干涉梦魔世界之外的变化，可没那么容易。」
晨星顿了顿，惊讶道：「老张，你可以啊，竟然还有瞒著大家的隐秘信息，不愧是老资历。」
张老道靠在桌子上，又道：「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你们不也明白吗？
「特殊的信息，需在特殊之时获得，早了晚了半分，都得徒生祸患。」
「接下来————待你等心中再无祂名后，听老道我一一道来吧。」
随著张老道徐徐说起，一丝奇异的波动笼罩了酒馆，渗入了晨星，骷髅以及树人心中。
只要不脱离张老道力量笼罩范围，他们在很久的一段时间里，就算身旁一直有人念叨，也不会回想起亚克赛布斯这个名字。
在超凡的领域，一切信息皆有重量————而有关支柱级神明的，无一不是重中之重。
若是四境以下的超凡者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下听到，甚至会当场扭曲异化，变成邪神眷者。
片刻后，张老道吐出几个字。
「阴影蠕动者，实为梦魔之影————祂无处不在，又不在任何地方。」
「祂的神国，在梦魔本身的影子中。」
「因此，即便身为噩梦中的支柱级神明，他所能完全统治的区域，也只有被梦魔本身的影子覆盖的区域。」
「而恰好在最近的这个十万年里，类似球形的梦魔也好，深渊也罢，都在以正面朝向外面的那个维度。」
「我们所处的面，是受光面————亚克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覆盖于此，但即便是得到了梦魔的准许，也不可能亲身降临，镇压一切。」
说到这里，张老道语气一滞，他也清楚，未来所发生的事情难以预料，也可能不会像他说的这么绝对。
比如当一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出现之时，阴影蠕动者无法笼罩受光面的规则就会被打破。
便是————当梦魔彻底苏醒，开始在这个维度活动。
是的，即便邪神可以与梦魔沟通，梦魔的眼眸也会凝望深渊。
此时的梦魔本身也依旧未曾苏醒，祂从诞生以来到现在，都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奇特状态。
从某种角度出发，祂甚至还是个被裹在褓中的婴孩。
而待祂真正苏醒，开始活动起来之后，梦魔与深渊将不会有什么受光面背光面之分，甚至连深渊中众所周知的三个层次也会荡然无存————梦魔的力量抵达之处，尽是梦魔本身！
无论是术士还是邪神，力量都会倍增再倍增。
而到了这一刻，身处梦魔绝境中的就不只是深渊万界了————最终，梦魔世界所处的这一整个维度，都有可能陷入终极末日。
张老道忽然陷入了沉默。
放在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他都不会去考虑这个可能性————偏偏在最近的万年间，他必须重视。
因为就在几个月前，梦魔本身才睁开过一次眼睛。
那时，是距离彻底苏醒最近的时刻。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几十万年，几万年————甚至几百天后，他还会再次睁开眼睛。
而这次睁开，他就不一定会继续陷入沉睡了。
「————吸引他苏醒的事物，崩坏息流网道的未知存在，以及归墟存在多年以来唯一的奇迹，偏偏凑在了同一个时代出现。」
「嗯，我或许该想的更激进些，此三者是否存在关联？」
「周恺，你的底气会是那件让梦魔本身感知到危机感的东西吗？」
张老道注视著归墟天幕上倒映著的景象，片刻后失笑道：「应该是想多了吧，出现这种事的概率太低了————依贫道来看，那件异宝出现在深渊之外，执掌于那些镇渊之人手中的可能性更大。」
半是讲述，半是自语著说完，张老道挥了挥袖子，消除了笼罩著众人的力量。
而悠悠醒转的晨星却满是迷茫之色：「额，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骷髅和树人也摇著头，表现著自己的迷惑。
刚才老张说了半天，他们真是一个字也没记住。
见此，张老道颇为自得的低笑了几声，道：「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听不见，记不住，只能怪你们层次不够喽。」
「好吧。」
听别人这么说，晨星可能觉得自己被唬了，但说这话的是老张，那就不一样了。
他闲著没事干故弄玄虚的可能性不大。
八成是自己真不配听。
晨星便叹著气道：「罢了，没听到就没听到吧，继续看戏！」
「总之，知道您老的意思是周恺有胜算就行！」
「算是。」
张老道点了点头。
虽说差著有点远，但他讲那么多的目的，还真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
另一边，彻底沉浸在黑暗中的梦魔世界。
亚克赛布斯本尊，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视线与意志，有一瞬间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中。
大约仅有几微妙，但这也足以令他心中泛起波澜。
在被梦魔的力量笼罩的区域，不应该发生这种事，哪怕仅有一微秒也不行。
时间这种东西，对于伟大存在们的意义并不与凡俗之人相同。
有时，几十万年对祂们来说不过一晃眼，发生的一切事也不值一提————但有时，一微秒的时间里也可能发生一万件事，而这一万件事里有一件，会比之前的几十万年加起来都更加重要。
当然后者发生的概率极低，在亚克赛布斯已经无法概述的记忆规模中，只发生了不过几十次。
但偏偏有三次都集中发生在最近的一段时间中。
按深渊月来算，不足八个月。
「一个巨大的奇迹。」
「一个梦魔世界的雏形。」
「以及忽然被中断的视线。」
在梦魔世界的阴影中，亚克赛布斯陷入了沉思。
值得一提的是，在阴影蠕动者印象中的重大奇迹，并非周恺成道。
祂所在意的三件重要之事，在看来每一件的重要程度，都要超过此时正在冥真渊区作乱的周恺。
除非，其中某件事与周恺有关。
在几个瞬息过后，阴影蠕动者有了决断，一道漆黑的手掌从梦魔阴影中探了出来。
这道手掌的强度已经不是当时差点捏死六星君的阴影之手，或险些擒拿归墟中人的手掌那么简单了。
这道影之手，是阴影蠕动者真正的一部分肢体。
嗡！
影之手穿过了灰与黑的交界地，离开了阴影的国度，其所过之处阴影不断蔓延七境之下的存在，哪怕仅仅是看到这只手掌的形态，也会被庞然的邪念侵蚀，当场化作烂肉，齑粉————少数坚持下来的，会被转化为眷族。
也穿过了一片宏伟无比的血色海洋，其在梦魔的身躯上肉眼可见，其中似乎生存著一位不弱于亚克赛布斯的神灵。
满是恶念的视线注视著影之手远去，不为所动，只是像往常一样引起滔天血潮，将周遭的许多梦魔生灵吞没。
如果把著血潮无限放大，将会看到一些让周恺极为眼熟的血色甲虫————
过了一会，影之手又越过了一片梦中群山，峰峦上的宫殿中，暗藏著千万双盲目而痴愚的眼眸，纤细好似云雾般的出手，在感知到影之手的瞬间，缓缓收回了宫殿阴影之下。
最终，影之手穿过了一半梦魔世界，以一个特殊的角度，飞向了噩梦深渊。
其身后牵引著浓郁的黑影，皆为这短短时间里转化而来的眷者。
这道黑色撞角的目的地，依旧是冥真渊区。
而三天后。
一道灰色光瀑穿过了息流网道，忽然出现在了灾厄罗网的核心地带。
周恺的判断没错，危机所在同样是机缘所在。
在这等关头，没有哪怕一个存在注意到他的突然行动————三天时间，周恺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顺风顺水的抵达了灾厄罗网。
处于大远征状态的术士，皆失去了自由意志，他们的魔境组成了连接罗网的一个个节点，丝毫没有发现，也完全不在意周恺的到来。
「使用梦魔侧力量的又一个代价————」
周恺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贸动这些术士。
——
他在将自己重新隐藏起来之后，开始接收和解码极有可能是冥真发来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