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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只好苦一苦术士了
术士的力量往往会因为表现的不同，被冠以多种名字————
有的影响现实，施加于敌人之身后，会让敌人身上出现千刀万剐般的痕迹，因此这位术士便会被称作凌迟魔魔，以力量为名。
有些则能借助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一些实质性的灾难，诸如鬼怪遍布的湖泊、淹没世界的大洪水，这些术士便被称作鬼湖地劫、大洪水天灾。
亦有注重于心灵意志层面的，他们的力量有时和某种欲望相关，有时则会与众生难以忘怀的执念，产生超乎意料的化学反应————他们被称作心魔天灾，桃花煞地劫。
术士的力量，是梦魔灾厄的种种分支，按照本身的虚与实，作用的身与灵，施术的远与近，被分成几个大类，又按照不同的特质细分出几十上百种小类。
但无论多么复杂，多么多样化，这些力量的本质都是相似的，且能逐级溯源。
在冥真渊区为数众多的术士中，有超过一半都是星君直接或间接的后代」，他们因星君播撒魔种，扩散法则，而在一个个世界中诞生。
他们的力量向上溯源，最终都会汇聚到六位星君这里。
像心魔，桃花煞，紫意者，皆为虚幻与阴耗法则下属。
如血飘杵，凌迟者则是刑伤法则的子民。
大洪水，万婴塔，鬼狐等拥有实体的灾难，在冥真渊区中的，多与地煞障劫星君有关。
而如黑纹地劫这种具备诅咒意味的梦魔力量，他们的上级则是焦铃咒怨星君所持有的咒怨法则。
「————我要，试著咒杀众生万化主！」焦铃道。
众星君纷纷侧目。
他们清楚，咒怨法则这类力量在特定条件下、付出特殊代价时，拥有几乎可以无视距离的攻击范围与上限极高的杀伤强度。
这对付周恺这种难觅其踪、手段诡异莫测的存在再适合不过。
但————问题就在于大肆施展咒怨法则的条件，与需要付出的代价了。
焦铃自然考虑到了代价，不过她认为没必要深究。
她道：「无所谓，代价让那些术士承担，只要能搞清楚众生万化主如今所在，些许牺牲完全可以接受。」
「反正，冥真深渊的魔魔多的像路边的野狗————不，应该更多，没了还能再繁育，再制造。」
「这么多年来我们放任力量在深渊中不断扩张，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焦铃咒怨星君幽幽道：「让他们的一切，在大远征中彻底绽放。」
众星君没什么意见，纷纷道：「可以一试。」
随后，他们的视线又看向了火星厄难星君。
代价不必考虑了，现在该考虑考虑释放咒怨的条件。
焦铃要先于周恺建立冥冥中的联系，才能让自己的力量起效————而在他们五人中，现在唯一能找到周恺的，就只有能掐会算的火星了。
火星心头一凛，怎么感觉说了半天风险和代价，实际上要付出最多，也是最有可能倒霉的还是自己？
周恺此人，不好算啊————
除了他七境的位格以外，火星更担心的是————因为算计周恺，而接触到的其他存在。
「罢了，也只好苦一苦术士们了。
火星一挥拂尘，无奈道：「待我探得将代价转移到灾厄罗网中的手段后再说————放心，用不了多少时间。」
处于大远征中，是星君们与灾厄联系最紧密的时候，平时难以领悟的东西此时无须耗费什么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
大约百瞬过后，闭上眼睛神游深渊的火星悠悠醒转。
他颔首道：「我悟了。」
「哼，众生万化主虽有屏蔽测算的手段，但拦不住我————获取实时位置，我还不能按照他的目的地，和曾出现过的位置预判吗？」
「焦铃，准备开始————我不信，这次把视线的起止点挪移到百万术士身上，那些梦魇世界里的鬼东西，还能精准找到我！」
这次，火星厄难星君自信满满。
焦铃咒怨星君应了一声，旋即念头一动，全力起咒。
很快，在两人合力、三人助力之下，数千道黑红色的棘刺迅速向深渊下层刺了下去。
径直向著周恺曾短暂显露身形的区域及其周边地带落下。
这些红刺只需要有一个和周恺产生联系，灾厄就会通过诅咒降临。
而所谓的联系，可以只是————
看到。
与此同时的梦魔世界中。
以齐桐和异化阴影为核心的怪异场域，在某种存在的影响下，渐渐收缩了。
轮廓和周恺别无二致的影子，被压缩回了齐桐体内。
齐桐好似木偶般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血肉质地，只是显得异常阴暗。
他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僵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与脚下，头痛道：「嘶————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又发生什么了？」
在齐桐记忆中最后一个完整的画面里，他看见了一道参天黑影，在吞噬和撕碎了他的过去梦魔后，撞入了他体内。
从那一刻起，他就几乎再没有一刻拥有过完整的意识————他只剩下一道执念。
回家，与队友重逢！
在这个念头的支撑之下，他在梦魔世界无休止的跋涉著。
而梦魔世界中不同区域虽然看似差不多，却往往都有著不同的面积与相去甚远的时间流速。
齐桐行走的时间与距离，都已经难以计量————可能，已经超过了千年，超过了亿万里。
「连欢，还有徐他们————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吗？他们还活著吗？」
齐桐重新获得了对时间与距离的感知力，回顾著一路走来的经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在心中问道。
他倒不怎么担心自己处于梦魔世界会不会遇到危险。
毕竟看自己一路走来，一路造成的破坏，该担心遇到危险的应该是别的存在才对。
齐桐猜测，靠著那道影子的力量，自己可能已经拥有了四境之上的实力————具体多高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四境已经是最高的超凡等级了。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
「回家————应该回不去了。」
恢复意识的齐桐满脸都是迷茫和踟蹰不安，在像傀儡一般无休止的前进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痛苦。
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并永远无法挽回的现在，才是齐桐最痛苦的时刻。
「还不如死了算了。」
齐桐心生死志。
他完全失去了活著的动力，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隐约听见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话。
【————露出了马脚，路已经出现了，去找到那里，这是你存在的意义】
「我拒绝！」
「我不想一直残缺，我要补完————我要成为真正独立的存在，我能感知到，他快要来找我了。」
「届时，是我距离补完最近的时刻。」
【————不重要，你存在的意义不由你自己来定义，去找到————】
「该死！」
齐桐的脑海里存在著两种声音。
一道又高又远，混乱而嘈杂，听得仔细一点就让人感觉头疼欲裂，且在听到一些特殊的词汇时，齐桐心中会泛起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另一道则好像是出自他自己，给人的感觉极为诡异，他同样会说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词汇，像是在称呼另一位存在。
是那道吞噬了我的影子在和某种东西对话？
齐桐怔然，但并没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因为在他看来，一切都无所谓了。
无论自己的身躯会被拿去干什么，他都不在乎————齐桐只想恢复之前的状态，失去意识，时间越久越好。
而能带给他想要的安宁的，唯有死亡。
「死？」
「你还不能死。」
那道和齐桐本身的声线极为相似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后，极为戏谑道：「当时没抹除你的意识，是有原因的————现在，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我需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
齐桐面无表情道：「是刚才那个声音要求你办的事么？像你这样的存在，竟然还需要我的帮助？」
阴冷声音顿时怒道：「不是他要求！是我自己想去————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目的！」
声音震耳欲聋，在齐桐脑海内传递的同时，带给他无尽痛苦。
这种痛苦让齐桐实在难以忍受。
在咬牙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服软了。
反正已经在那道黑影的控制下干了许多事了，再持续一段时间也无妨——只要最后能让自己安心死去就好。
「好吧，是你自己想去！」
「别再叫了，闭嘴！」
齐桐痛苦道。
他心思断断续续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又要去什么地方————总得让我知道吧？」
黑影想起了周恺成道号后的尊号，语气中带著丝丝渴望与艳羡，他道：「我是幽行之影，未来，也将是众生天地万化功德之主！」
「补完，夺位，证道！」
幽行之影极为癫狂的声音，再次于齐桐脑海响彻。
齐桐脸色古怪，光听幽行之影的口径，他都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所以说————占据自己身躯的阴影，其实是另一个存在的一部分，而他想要补完自己，并窃取本体的力量？
齐桐依旧没什么感觉，幽行之影的目的与他无关。
他只想再稍微配合配合，最终请幽行之影放自己去死。
幽行之影几乎可以完全读取齐桐的意识，在看完齐桐所想后，他忽然冷笑道：「颓废的东西，这样吧————本功德主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重返故乡，甚至复活连欢。」
「还没忘记她吧？」
「我知道，你对她的那种感情，人类称之为爱。」
「复活一个死了的梦魔行者，现在的那位众生天地万化功德主做不到，但如果换做是我————那便绝对可以！」
齐桐身形一僵，暗淡的眼神渐渐明亮了起来。
幽行之影继续道：「接下来，我将把身体的控制权全部交还于你，而你需要做的，便是携带本功德主的力量，去往隐藏在梦魇世界中的神秘区域。」
幽行之影会想著来自阴影蠕动者·亚克赛布斯的信息，语气有些僵硬的道：「那是一个无尽梦魔世界中，唯一不存在于伟大存在视线中的地方。」
「自深渊与梦魔存在以来，所有反抗失败的力量，都留下了一部分痕迹，而那些痕迹最终都归于一地。」
「传闻那里叫作「归墟」，也被称为最终之地。」
齐桐点了点头：「好吧，我会配合的。」
幽行之影则道：「那么原路返回吧，在那片血肉葱林里，理应还残存著入口的踪迹。
「」
齐桐默不作声，依据著幽行之影的描述，开始了行动。
不过，幽行之影好像自己也是才从哪里得知归墟的存在，本身并不怎么清楚。
这导致齐桐在这片区域绕了很久，才找到了可能是入口的地方。
在找到入口之后，幽行之影像他说的那样，彻底将身体交还给了齐桐，并暂时隐去了自己的存在————也因此，齐桐逐渐变成了一个凡人。
在凡人的视角下，周遭的环境瞬间大变。
「最终之地吗？」
齐桐鼓起勇气迈出了步伐。
想要找到那个地方并不容易，只是进入它存在的维度还不行，如果这样就可以的话，那地方应该早就被找到了。
齐桐猜测，应该还需要达到其他的什么条件。
不过既然幽行之影没说，与他交流的那位也没说————想必相关条件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自己出现。
「有人要算计我？不相干。」
盘踞于灰界之中，周恺有所预感，但却完全不为所动。
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上面的那群星君又在憋什么坏水了。
「等一段时间再出灰界喽，反正外面的事情有碎丹化身办————」
周恺想了想，决定在灰界中宅几天，直到灰界抵达下一个目标所在，或者碎丹化身返回为止。
在那之前，他都大可以不必过虑。
因为灰界不在算中，可以规避推衍手段，就连再次强化过的鬼点子都无法在灰界内使
用不可名状的力量。
外面的存在还想把力量透进来？那是不可能的————当然，只限于推衍测算，预知未来之类的力量。
若是用七境之上的强大力量直接攻击的话，灰界还是扛不住的。
「只需，稍作等待。」
周恺闭上了眼睛，潜心闭关。
依靠著真妖统摄万魔变化等技能已经打好的基础，他还能进一步增加对超凡力量的利用效率。
比如，让众功德灵宝从概念上，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当遗失之影归还本体之时，周恺可能才刚刚起步————
下坠，再下坠。
抵达深渊之底，梦魔世界深处。
碎丹化身借助深渊万灵身上都存在的，与梦魔世界的潜在联系，再次抵达了绝境之中。
——
「上次堂堂正正的行走在梦魔世界的大地上————还是在刚刚四境，才离开过去梦魔不久的时候。」
「没想到自那之后，几乎每次在黑雾墙壁外行走，都需要穿上一层层伪装。」
身上笼罩著一层丹气，或者说，就是一个人形匿形掩气灵丹的周恺，正肆意漫步著。
环顾周遭一切，周恺心中颇为感慨。
想要摆脱与梦魔相关的一切，他必须离开噩梦深渊，去往深渊外的世界————而为了获得离开深渊的力量，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更接近梦魔。
「这片梦魔绝境之中的超凡之路，无论是世界侧还是梦魔侧，行走起来都不简单啊。
「」
周恺稍作感知，选了个让他危机感最强的方向，逐渐加快了速度。
顺著这个方向行走下去，应该用不了多久，周恺就会找到自己遗失的阴影。
当然，也有可能是影子先找到他。
至于归墟所在之地，那并不存在于周恺此时所见的世界，需要找到特定视角才能窥明去路————周恺决定，在寻找遗失之影的同时，尝试接近那个坐标的位置。
「看哪个先抵达了，先遇到哪个便先处理哪个吧。」
周恺微微一笑，在环境中弥散的灰色云雾中飘然而过，绝大多数存在都无法发现周恺的踪迹，顶多只能注意到周恺移动时带起的风声。
看些梦魔生物会下意识地朝著风声响起之处发动攻击。
但由于周恺速度过快，绝大部分攻击都会落空————少数眼看就要落在周恺身上的，也会由于某种莫名的恐惧，停止在半空之中。
在梦魔世界里，轻易冒犯一个无法探明的神秘存在，并不是一件明智之事，大部分已经开智的梦魔生灵，都对这一点深以为然。
它们只是生活在这里而已，这里的实际掌控者，是那些连名号都不可随意提起的存在，甚至从未有人亲见，却几乎都认定其的确存在的梦魔本身————【梦魔之主】
周恺也没心思出手击杀一些小怪，打怪掉落的经验值他已经不太看得上了，直接利用奇迹之物转换梦魔能量收益明显更高。
想要超过这种收益，就要大批量的屠杀梦魔生灵————
但若杀的是术士还好，若杀的是生活在梦魔世界里的存在。
梦魔本身可不会放过周恺！
别看这会噩梦印记还挺消停的，但只要周恺稍微高调一点，这玩意随时都会忽然觉醒，并开始飞速增长。
如果不想横生枝节，跑去和随时刷新的梦魔生物对线，周恺估计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届时想再下来，估计又得多费好多功夫。
「哈，看来依旧只能苦一苦术士了————不知此次大远征，总计能斩获多少经验值。」
周恺心中愈发期待与术士的决战，虽然届时可能会面对七境之中的至强存在墟主，但一想到全歼术士能获得的经验值，倒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一番寻觅过后，周恺暂时停下了步伐。
他脸色微变，挑眉道：「这是我隐藏的太好，那影子感知不到我了吗————怎么，总感觉我们距离越来越远了。」
周恺沉思片刻，有些拿不准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某些存在不愿让他找到自己的影子。
而如果是后者，周恺则几乎可以确定，其绝对不是亚克典仪所指向的存在，而是其他的不可名状级。
若是那位以阴影为形，可以抽取生灵本源化为殖械晶核的存在，他应该很乐意找到周恺才对。
毕竟他从很久之前，就疑似盯上了周恺。
「可倘若真是如此，新的不可名状又是哪里跑来的————我和很多位这类存在产生过交集么？」
想了一下，周恺意识到还真是！
别的不说，鬼点子背后的那位不就是吗，而且周恺和他打交道的次数，可比亚克典仪背后那位更多。
「麻烦了。」
周恺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此行的难度。
他可能，得再多冒一些风险了————
周恺从随身的储物道具中，取出了一些与遗失之影和亚克典仪关系密切的东西。
正是殖械晶体！
靠著这些晶体，周恺便可以投石问路，准确找到亚克典仪之力所存在的区域。
但在将晶体丢出去前，周恺停顿了刹那。
「丢出殖械晶体，有可能有助于我找到遗失之影，也有可能————直接引来亚克典仪背后存在的视线。」
「丢，还是不丢？」
最终周恺决定丢，他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在某些重要关头，分身就是用来牺牲的。
哗！
一粒灰色的晶体，被周恺丢向了地面，并在落地之前设法碾碎。
其中所蕴含的纯净力量，瞬间便流向了梦魔世界中存在的能量脉络。
顺著这一脉络，周恺搜索的范围进一步缩窄。
「看来我运气不错，那就继续吧！」
周恺没感知到超越他应对能力的威胁，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继续投石问路。
一粒粒晶体，快速被消耗。
但灰界中这种晶体储备本就很多，他这一趟更是带了超过一半，因此还完全够用。
时间缓缓流逝。
依靠更准确的指引，周恺与遗失之影的距离不断缩短。
然而，当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万里之内时，周恺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眉心隐隐蹙起，停下了脚步后在心中暗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东西现在距离归墟坐标所在的区域很近。」
「这是巧合，还是说，那东西现在也在寻找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