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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泽伸手去挡她的脸,指节在不经意滑过。
却被她精准地截住。
药性烧得姒嫣神智昏沉,根本分辨不出触碰的是何物。
她全然顾不上羞怯与体面,凭着心底最本能的贪恋。
江佑泽低着头,喉结滚了一下。
火光灼灼,月色清冷。
双重光影落在她脸上,烧得她白皙的脸颊通体泛红。
终究是不舍得她难受,他缓缓低下了头。
姒嫣本能地张开了嘴,急切地等候着他的靠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从鼻腔里急促地喷出来,尽数落在他的脸颊与下颌。
双臂原本环着他的脖颈,在药性的催发下,变得有了自主行动。
江佑泽在水下握住她的手,松开她的唇,移到耳畔,眼色阴沉如墨。
“卿卿在期盼什么?”
若姒嫣此刻是清醒的话,定能察觉他语气里压着的那股冷意。
跟平时哄她时的温柔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惜她现在听不出来。
听不清话语里的悲凉,读不懂字句里的绝望,心底只有最纯粹的渴求。
她想亲他,想靠近他,想贪恋他,想要他。
只要他江佑泽。
而他只是扣住她的手背在身后,掐着她的脖颈令她仰着头。
月色映在湖面上,直射的光落在她的眼里,映出了他的身影。
“卿卿以为我是假太监么?”
指尖微微收紧,脆弱的脖颈在他手里简直不堪一击。
“可惜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虐般的平静,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却在疯狂滋生。
“咱家是货真价实的真太监。”
药性带来的燥热在疯狂翻涌,哪怕是在这冰凉的水里也难解半分。
反而变得愈发灼人,啃噬着她的血肉与神智。
“江佑泽……”
姒嫣本能地想要凑上去,喉间被遏制着,发出的声音又细又哑。
“我难受……”
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泪还是溅上去的河水。
江佑泽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扭动,眼底没有半分欲望,只有凉透了的悲。
她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在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心。
可这渴望不是给“江佑泽”的,是给一个能让她快活的人。
所以她才会上了薛恪的马,还要喝下这明显带着药性的酒。
换做是别人站在她的面前,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攀上去?
这些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篝火在岸边灼灼燃烧,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却偏偏照不亮他心底那片彻底沦陷的黑暗与荒芜。
他掐在她脖颈的指尖缓缓松开,水珠顺着她锁骨滴下来。
“感受到了吗?”
他嗓音沙哑,字字皆苦,不带半分怜香惜玉。
“倘若我不是太监,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姒嫣意识在冰凉的水里浮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自己也发不出声音。
眼前月色骤然放大,漫天光影缭乱,彻底覆了她的视线。
她感受不到。
她分辨不出那些复杂汹涌的情绪,感知不到他心底的悲凉与挣扎。
只清楚知晓,那是他的手,是她心悦之人的手。
“江佑泽......”
她眼眸湿漉漉的,盛满永不满足的渴望,软糯的嗓音带着哭意。
“想要你......”
江佑泽眸色沉到了极点,呼吸越发的重,水面泛起波澜。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语气带着自嘲,却是对她说的话。
“咱家可给不了你。”
他喉间溢出低哑的笑,感受那份触手可及,却无法真正拥有的温暖。
“这辈子......都给不了。”
篝火烧得正旺,干柴在火焰里噼啪炸响。
溅起的火星被夜风卷上半空,又坠落在河面上无声熄灭。
水波层层荡开,像是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哭意。
担心她泡在水里太久会受凉,他抱着她从水里出来,放到岸边铺好的毯子上。
原本舒缓了的药性在离开水后,再次翻涌上来。
姒嫣湿透的长发铺散开来,月光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的眼睛半睁半阖,水珠顺着曲线往下淌,流进毯子的褶皱里。
“江佑泽......”
她手指勾住那还在淌着水的衣带,笨拙又急切地反复拉扯。
可濡湿的衣带死死粘连,怎么也扯不开。
她蹙了蹙眉,眼底染着几分不满的委屈,软软哼唧出声。
江佑泽跪坐在毯子上,扣住她的肩膀,将人从身上扯下来。
发丝带着被河水透过的凉意,就连唇瓣也是如此。
姒嫣望着头顶的星空,瞳孔里映出漫天碎光,手指攥紧了耳侧边的毯子。
干柴在篝火里炸了一下,然后她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低太闷,被篝火吞掉了大半。
但她听清了。
他说——
“卿卿,我也想给你。”
江佑泽的唇在自主地动着,执行一个他太熟悉的指令。
他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你知道我做过多少次梦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依旧难压下底下的涩意。
“梦到我还是江家嫡子,梦到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姒嫣听不清,只觉得他没有继续了。
那股燥热又翻上来,痒意变本加厉地啃噬着她的骨头。
她难受地皱了皱眉,手无力地抬了起来,催促着他靠近。
江佑泽停顿了片刻,还是顺从地低下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大婚当晚你哭得厉害,我就抱着你哄,然后你哭得更厉害。”
他低笑了一声。
笑意裹着苦涩与遗憾,被周遭篝火衬得愈发沙哑落寞。
“所以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姒嫣脑子有些发昏,喉间的声音全被河边的水声盖了过去。
她忍受不住想要躲开,躲到月亮照不到的地方去。
可月光不允许,他也不允许。
她被他箍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篝火的光变成大片空白。
“梦里每次醒来都是空的。”
良久,江佑泽才松开禁锢的手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余光里她摊在毯子上,眼神望着头顶的天空,呼吸又急又软。
可他现在只在意方才水里感受过的温暖。
他将手落在自己的身上。
落在那个本该有对着爱人有热烈反应、却永远都不会有反应的地方。
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却死一般的沉寂。
他语气空洞又悲凉,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只有这副残缺的身体,还有永无天日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