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清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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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离？你可是发现了什么？”百里玄胤见她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了她的跟前。
    “玄胤你看这个。”萧厌离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手札展开。
    奄奄一息的水泽这才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立刻飞了起来。
    “憋死吾了！”
    百里玄胤顺着萧厌离的手指，指着上面的文字。
    这个时候殷长空等人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葬仙渊黑雾缭绕，罡风阵阵。
    清衣冷凝着一张脸，站在高处，她垂眸看向脚下的深渊。
    思绪不由得被拉到了百年前。
    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母亲病逝，她才刚刚被哥哥接回神都。
    哥哥去哪里都会带着她，等她熟悉了神都之后，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那天她跟着清槐去神君殿送文书。
    哥哥在前面走着，她跟在后面，低着头数自己的脚尖，对这座巍峨的宫殿并不好奇。
    她从小就对那些金碧辉煌的东西没什么感觉，觉得它们冷冰冰的，像是用石头堆起来的牢笼。
    母亲也不喜欢冷冰冰的神都，所以才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母亲去世后，哥哥才将她接回了神都。
    她跟在哥哥身后穿过长廊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神君，天柱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寸。”
    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沉重。
    她抬起头，看见长廊尽头的石阶上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素白的常服，没有戴冠，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逆着光站在那里，真正像一座神祇雕像。
    他侧着脸，正在听身旁一位长老说话，眉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那位长老听哥哥说过，是神域的大祭司，也是负责看管天柱的人。
    清衣停下脚步，忘了数自己的脚尖。
    她站在那里，隔着整条长廊看着他，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这是神都最尊贵的男子！
    一眼万年！
    “清衣。”清槐喊她。
    她回过神来，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路过他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墨香。
    她没有抬头，可她知道他看了她一眼——很轻的一眼。
    然后他就转开了目光，继续对大祭司说：“明天我再去看那道裂缝。”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没有记住她，可她把那天的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后来她找各种借口跟着清槐去神君殿。
    送文书、送茶水、送换季的衣袍——她自己都想不出那么多理由，可每次她都能找到新的借口。
    清槐看了她几次，没有说什么。
    百里玄胤大多数时候在神君殿，她只能隔着门缝远远看他一眼。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她从哥哥那里知道了天柱裂开的事情。
    也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在忧心天柱的事情。
    她忽然很想替他分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她能做的只是在门外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十七岁那年，她终于鼓起勇气在大殿外拦住了他。
    他从门内走出来，步履匆匆，她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
    “玄胤表哥。”她喊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目光里有片刻的茫然。
    而后才想到，“你是清槐的妹妹？”
    那个目光让她心里凉了一下，只是清槐的妹妹吗？
    可她没退。
    “我……我绣了一个香囊，里面放了能安神的香料，表哥您……”她双手捏着那淡绿色的香囊，朝着百里玄胤递了过去，手在微微发抖，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必了。”
    说完他绕过她，快步离去。
    他走得很快，衣袍被风吹起，在长廊尽头转了一个弯就不见了。
    她就这样僵着手保持着那个动作。
    可是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好难过。
    他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在他眼里，和廊下那根柱子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伤心了几日后，她又恢复了精气神。
    从那以后她更频繁地去神君殿。
    她是他身边唯一的女子，哪怕只是这样一个身份，她也很开心很开心。
    她开始故意在他经过的地方出现，有时是故意在廊下擦柱子，有时是庭院里修剪花枝，有时是坐在石阶上看书——每一个不经意的巧合，都是她精心算好的位置。
    他确实开始注意到她了。
    “清槐的妹妹？”
    他从她旁边路过，看她一眼，她都能开心三天。
    后来她开始主动找机会和他说话，送茶、送点心，甚至有一次送过大氅。
    他每次都会道谢，客气而疏离。
    可她不在乎，她觉得自己在慢慢靠近他，像水滴石穿一样，总有一天他会习惯她的存在。
    有一天哥哥告诉她，让她不要再去神君殿了。
    她满心的期许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为什么？哥哥。”她有些难过地问。
    哥哥只是无奈摇头，“神君殿内来往神官众多，事情也多，你去不合适。”
    “我又没做什么，有什么不行？”她抹着眼泪问。
    哥哥见她实在难受，安慰着劝慰她，“我们和神君虽有亲缘关系，但君臣有别，如今又是神域存亡的关键时候，激进派的人都盯着神君呢。”
    她那个时候不是很明白派系之争。
    哥哥没有挑明她的心思，只是在他强烈要求下，她闭关了。
    闭关之时，她好几次因为心不静气不宁差点走火入魔。
    一直到帝姬找到她。
    “难道你不想为他分忧吗？”美艳的帝姬问她。
    她思考着这个问题，替他分忧吗？
    她真的很想。
    后来她加入了激进派。
    帝姬说的没错，天柱修补不了那神域就会坍塌消亡。
    她不明白神君为什么执着修复天柱。
    她觉得寻找合适的新大陆更能拯救神域百姓。
    葬仙渊一战，她没有出手。
    因修为不足。
    但她也没有帮他。
    她想着等百里玄胤落魄了，她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这样他会不会爱上她呢？
    她藏着这样的小心思，在一旁冷眼看着。
    可他失踪了！
    失踪了整整二十五年。
    思绪回笼，清衣望着葬仙渊的罡风。
    二十五年前，百里玄胤在这里失踪。
    没想到这么快便强势回归，夺回神君之位。
    她深呼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四周罡风刮着她的身躯，哪怕有护身玄气，也割得她生疼。
    她脑海里回想着那个女人，那个站在百里玄胤身边的女人。
    区区一介凡人也敢与她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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