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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苦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老夫确实飞升了。三万八千年前，老夫在归元宗后山成功飞升，天降祥云，地涌金莲，万物生辉。
老夫以为，那是修行的终点，是道途的圆满，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归宿。老夫怀着满腔热血，踏入了更高的天界。”
他抬起头，看着大殿穹顶，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更高处的世界。
“但飞升之后，老夫才发现，上面的世界，不是老夫想要的。那里没有道统，没有传承，只有无尽的争斗和杀戮。
强者为尊，弱者为食，没有什么道义，没有什么慈悲，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老夫的道心，在那里差点崩溃。老夫无法接受那样的世界。”
“老夫的道，是守护，不是杀戮。老夫的剑，是护佑苍生，不是屠戮同类。
但上面那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只有不断变强、不断杀戮，才能不被淘汰。老夫做不到，也不想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于是老夫自降修为，回到了十七重天。但天道有缺，回来之后，老夫的修为再也回不到巅峰，只能停留在金仙三品巅峰。
老夫本想回归元宗，继续传道授业，但老夫的修为已不如从前，面目也已改变，回去只会给宗门带来麻烦，甚至引来觊觎者的窥探。”
“老夫无处可去，偶然寻到这混沌秘境，当年我进入这混沌秘境之时，这里也是有守护者的，他让老夫守着这混沌灵液，等一个合适的人。”
“老夫当然不肯，可他说这混沌灵液关乎道门兴旺，我才答应下来的。”
青丘和归元子一愣，他们谁都没想到，数万年前，竟然就有人知道了现在的事情吗？
“老祖，少主就有大罗金典，需要混沌灵液重塑肉身，那你为何拦我？”
归元子很是不解的问道。
白衣老者淡淡一笑：“如果他真的身怀大罗金典，那就让他自己取灵液，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他。”
归元子怔怔地看着白衣老者，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玉瓶，一时间进退两难。
青丘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她没有发作——她知道，这位老者不是在刁难，而是在坚守。
“老祖，少主他现在只剩一缕神魂，连肉身都没有，如何取灵液？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归元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
白衣老者淡淡一笑，拂尘轻轻一摆，语气不疾不徐：“如果他真的身怀大罗金典，是我道门的希望，那就肯定有办法。
老夫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当年那位前辈将这混沌秘境托付给老夫时，曾言‘只有大罗金典的传人，才能亲手取走灵液，旁人不可代劳。’老夫守了三万八千年，不能在他手里坏了规矩。”
归元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怀中的玉瓶打断了。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从玉瓶中传出：“归元子，放我出去。我试试。”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细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归元子低头看着怀中的玉瓶，看到瓶中那团紫色的神魂微微亮了一下，光芒虽然黯淡，却透着一股倔强。
“少主，可是您……”归元子犹豫了。
陈平只剩一缕神魂，连最基本的灵力都无法正常运转，如何能取灵液？
这混沌秘境中的雾气都夹杂着混沌法则碎片，寻常神魂片刻便会被侵蚀消散。
他担心少主出事。
“归元子，放我出去。”
陈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坚定，“我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既然老祖说了规矩，那我就按规矩来。放我出去。”
归元子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青丘。
青丘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也有担忧，但她知道，陈平说得对。
规矩在前，没有退路。
归元子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缓缓打开了玉瓶的盖子。
一团淡紫色的神魂从瓶中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神魂很微弱，紫光黯淡，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神魂的外围，大罗金典的金光若隐若现，薄薄一层，勉强护住了神魂不受雾气侵蚀。
归元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青丘的手指微微攥紧，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她竟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白衣老者看着那团飘摇的紫色神魂，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神识探出，细细感知着那团神魂中的气息。
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果然……是大罗金典的气息。三万八千年了，老夫终于等到了。”
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但随后，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但你这神魂，太过虚弱了。灵池中的混沌灵液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本源之力，寻常修士的肉身触碰都会被灵力反噬，更何况你只剩一缕神魂。你确定要试？”
陈平的神魂微微亮了一下，紫光虽然微弱，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确定。请老祖打开灵池的禁制，晚辈自己来。”
白衣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老夫不拦你。但老夫要提醒你，灵池中的灵液不会主动伤人，但你以神魂之体进入，灵液中的本源之力会自发地涌入你的神魂。
如果承受不住，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你考虑清楚。”
归元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祖，少主他……”
“让他试。”青丘的声音打断了归元子，她看着那团紫色的神魂，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