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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闭上眼。
在唇齿的交缠里，很清晰，也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承受着的，不只是他深浓的吻，还有无以复加的热切爱意。
像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海面，不为任何所动。
可海面之下，早已掀起汹涌的漩涡，拽着她，卷着她，也包裹着她，让她无法逃离。
姜知手臂不自觉地抬起，搂住沈清述，贴紧他。
身体不知何时被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他压上来，松开她的唇，滚烫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一次。”
他手掌握住她腰。
唇从她耳廓掠过，落在她眼尾，目光相碰，情意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缠绕在一起。
姜知呼吸有些急，又有些惊讶望着他，“你……现在可以吗？”
他温度还是很高，贴着她的时候，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点燃。
他用行动回答了她，吻意愈发浓烈，也愈发深刻。
身体的每个细胞，好像都快被他占据。
她紧抓着他，仰起头，房间顶灯一直亮着，光线明明直射进她眼底，却也跟着晃荡起来，急切又热烈。
屋内，化不开的温情、爱意，浓烈又缓慢地流淌。
窗外，如墨夜色中，一粒粒雪花纷纷落下，路面屋顶已经铺上一层层浅浅的白。
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寂寥的夜色里，独自穿行在雪中。
青城市局门口，季予彻从车上下来，寒风灌进身体，他像是浑然不觉，阔步走进去。
感应门开，暖气扑面。
季予彻走到一间办公室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推门而入，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U盘，放在桌上。
“这是洛宁跳楼那天，会议室里，和会议室外的监控录像。”
季予彻说道，“洛宁跳楼时，方屿的确就在会议室外。”
任川瞧见是他，微讶，“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
季予彻扯了下唇。
“给您送证据，当然要亲自来。”
“对了，洛宁的精神问题，你们可以去问问青大心理咨询的老师，那里应该有记录。”
“还有，洛宁的父母，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跟方屿，应该是在她被收养之前就认识了。这一点，最好也详细查一查。”
“包括方屿在被方家认回去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
一番话，季予彻说得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任川眼里不禁流露出欣赏，在季予彻说完后，拍了拍他肩道：“当初我就跟明山说，让你进刑侦队，你偏要去做生意，这不浪费人才么。”
季予彻笑了笑，“任叔是觉得我做生意不行？”
“说什么呢？”任川一巴掌揉在他后脑勺，“你生意做这么大，还需要我来认可？”
任川现在，是青城市局的刑侦队长，以前还是小警员的时候，跟季明山是一个队里的同事。
两人关系很好，任川还是看着季予彻长大的。
当然，也是看着，季予彻和姜知结婚的。
“对洛宁的事，你还这么上心？”
任川拿过U盘问道。
季予彻表情一顿。
做这些事，自然不只是为了洛宁，也是为自己当初犯的错，还有……
脑中闪过姜知的脸，是那一天，被他指着鼻子骂时的模样。
麻木的、难堪的、无措的……太多细节了，只凭回忆，他根本无法全部想起来，自己当时到底忽略了多少，逃避了多少。
可要去当面关心她吗？
她又哪里需要。
见季予彻没接话，任川也适时转移了话题道：“该调查的，我们都会查，你放心，安心忙你的去。”
季予彻：“方屿现在，是什么情况？”
“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漠视生命，没有感情。要不是小姜内心足够强大，恐怕也会成为第二个洛宁。”
太多细节，任川没办法多说。
但只这几句话，就足够让季予彻心如刀绞。
谁能做到天生内心强大呢？
还不是在一次次的痛苦，失望，绝望，还有挣扎中生长出来的坚硬。
偏偏这些痛苦，是他带给姜知的。
小小的办公间，空间逼仄，季予彻有些喘不过气，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我想见方屿。”他说道。
这倒没什么问题，任川很快就带季予彻去见了人。
会见室里，长长的加厚防弹玻璃将房间分为两半。
楚河汉界般，季予彻坐在靠门的一侧，和另一边的方屿，四目相对。
“彻哥！”见到他，方屿眼底腾升起惊喜，又迅速化作恳求，说道：“彻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救我出去。”
“你杀了人，还想出去？”
季予彻冷冷盯着他。
方屿却是一脸茫然，“彻哥，我杀谁了？”
季予彻：“不用跟我装傻，你对洛宁长期精神虐待，逼得她崩溃自杀这件事，已经有了充足证据，你跑不掉的。”
会见室里，突然砸下一阵沉默，良久，方屿才笑了笑。
只不过这笑，和以往纨绔戏谑的模样截然相反。
那双含笑的眸子里，没有一丁点的温度。
“彻哥，难道你不觉得，跟我比起来，你才是那个杀人凶手吗？”
季予彻凝眸，目光锁在方屿脸上，面无表情。
方屿慢条斯理地道：“要不是你和那个贱人接吻，被姜知看见，可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说到底，都是你们两个人，道德败坏，做了不该做的事。”
“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急着解决一个背叛我的贱人。”
那个贱人。
季予彻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方屿会用这种侮辱性的词汇来形容洛宁。
这两个人的关系，他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没有任何思绪。
但不等他开口，方屿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接着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那天，你为了洛宁那个贱人，当众给了姜知难堪，我也不会发现，她哭起来那么好看，那么得想让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