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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不打算接招的,但两人拉扯到这会儿,她倒觉得,也许该顺应谢玉晴的意思,看看她到底想图谋什么。
反正这人是打定主意要对付她,不在这里动手,就会在别处动手,两人早晚会有一战。
与其日后小心防备,还不如趁现在探探她的底,想法除掉这个祸害,一了百了。
“阿姐真是诚意满满啊!”她装作被谢玉晴感动了,眼泪汪汪道:“你既如此,我却之不恭,那便接受你的好意吧!”
“不瞒你说,我如今和离出府,心中着实迷茫的紧!若有这嫁妆在手,日子的确要好过一点!”
“这就对了嘛!”谢玉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那我这便安排人,将嫁妆给你送到那宅子去!”
“我先点验一下吧!”颜欢道,“非是不信任阿姐,但这嫁妆搬来搬去的,我怕出什么纰漏,到时撕扯不清!正好我这边还存着当初的嫁妆单子,一一对过,也好请阿姐确认!”
谢玉晴的脸僵了僵,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没想到颜欢居然真的要点验,更没想到,她手里还有嫁妆单子!
若真是拿着单子,逐一点验,那她偷留的那一箱宝物,可就藏不住了!
颜欢察颜观色,见她目光闪烁,便知她定然从中揩油。
当下也不再等她回应,直接拿着嫁妆单子上前。
谢玉晴面色难看,有心上前劝阻,但点验的话,是她主动说的,又不能自打自脸,只得咬咬牙,强装欢颜。
这一点,很快便点出问题来。
二十八抬嫁妆,每抬里面都少了最珍贵最值钱的那一件。
颜欢拿着嫁妆单长吁短叹:“阿姐一片赤诚之心,奈何老夫人不给你撑脸面啊!这样的嫁妆,我若收下了,日后可掰扯不清!”
“阿姐,此事就此作罢吧!你也回去歇着吧!莫要再为我的事费心!”
“你莫急啊!”谢玉晴咬咬牙,上前陪笑,“你看看,差了哪些,我再找便是了!说来也怪我,只顾着搬来,倒忘了仔细点验!”
“我猜应是遗漏了,不是母亲故意为之!我们侯府家大业大的,岂会在意这几个物件?”
“这样吗?那便有劳阿姐了!”颜欢看着她,唇角玩味之意愈浓。
宁可把吃到肚子里的好物件都吐出来,也得叫她住进那处宅院。
那宅院里到底有什么啊!
她可一定得去探一探了!
谢玉晴盯着颜欢的脸,喉头泛起一阵腥咸,但她用力咽了回去。
眼下吃点小亏,是为了将来占大便宜。
只要掌控住这个贱人,以后可利用她做的事太多了!
想到这张颠倒众生的俏脸,即将被泼上一盆永远也洗不净的脏水,她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快感。
那快感压过了一时的不快,叫她很快又笑得灿烂如花,风风火火的去找宝物去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又重新回到梅院。
身后两个婢女,抬着一只箱子,放到颜欢面前。
“阿欢,是我漏掉了!”她笑着解释,“这一箱物件,比较贵重,母亲单挑出来,放在了高处,我没注意看!你再看看,可对得上?”
颜欢一一验看,这一次,果然一件不少。
“多谢阿姐!”她含笑致歉,“那我便照单全收了!”
“收吧收吧!”谢玉晴强笑回,“我差人去把那宅子打扫一遍,回头你直接入住,可好?”
“再好不过了!”颜欢如她所愿,痛快答应入住。
谢玉晴喜上眉梢,又同颜欢说了两句客套话,带人亲自去了座落在南平巷的那处宅院。
颜欢目送她离开,扭头看向苏泠。
苏泠会意,悄悄跟上。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她急急从外面返回,附在颜欢耳边,一阵密语。
颜欢听完,满面嘲讽:“不愧是梁氏的女儿啊!那心,跟她母亲一样脏!”
“的确是脏得紧!”苏泠轻哼,“主子莫要上她的当,还是别沾那院子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颜欢笑着摇头,“我得住进去,陪她把这场大戏唱完!”
当晚,颜欢便入驻南平院。
谢玉晴差人将那里布置得极是雅致舒适,一群人进进出出的,忙活了大半天。
这般动静,自是惹得南平巷里的邻居频频回首,好奇即将入住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搞得这般隆重。
谢玉晴自不会错过这为娘家正名的好机会,主动与邻居攀谈,将梁氏与谢墨所做的那些烂事轻轻带过,却将他们的悔过大说特说,而自己这个长姐的苦心,更是要广而告之。
大家不明就里,见她言语可亲,皆对她竖起大拇指,夸她是个重情重意的好人。
颜欢搬过来时,谢玉晴正同邻居们说得热闹。,
见她过来,忙殷勤上前,问这问那,不知有多体贴周到。
颜欢陪着她往下演,扯着她的手眼泪汪汪,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谢玉晴心中得意非常,当晚回去,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不过一日功夫,京城的茶坊酒肆,便有流言飞传,大家都在疯狂的猜测着,颜欢背后的贵人到底是谁。
猜来猜去的,便有一些“知情人”窃窃私语的给出了答案。
“她的贵人,就是宁王!”
“什么?宁王?怎会是他?颜大夫岂会与那样的人有首尾?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知情人”言之凿凿,“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被人欺辱到这份上,除了孤注一掷,哪还有别的办法?”
“是啊!这些日子,她真是饱受煎熬!人在绝望无助之时,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其他的,哪里还顾得了?”
“颜大夫真是可怜啊!娘家靠不上,婆家又往死里欺辱,她能怎么办?她只能用这美貌,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了!”
……
这些“知情人”,并不诋毁颜欢,反而对她颇是同情,大家本来不信的,被他们这么一说,不由得信了五六分。
是啊,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除了用这美貌攀一座靠山,还能有什么办法脱困?
再者,那位宁王殿下,早就垂涎于她,想纳她为贵妾,但被颜欢拒绝了。
她用什么法子拒绝的,大家也不太清楚,反正后来宁王便未再提过此事。
但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颜欢骨头硬,如今被人压弯了腰,病急乱投医,寻上这位贵人,也在情理之中了。
“可这位贵人,他实在是……唉!”人群中有真正尊敬颜欢的人,不自觉的为她捏了把汗,“离了侯府,入了宁王府,这可是才离狼窝,又入虎穴啊!”
“可不是?那位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浪荡!他素来最喜人妻,这满京城的人妻,不知被他祸害了多少!得手了玩够了,或弃可杀或发卖,颜大夫这分明是饮鸩止渴啊!”
“那也是她自愿的!”“知情人”又开始往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带,“照这么看来,谢侯也挺惨的!他那妻子,怕是早就跟宁王勾搭上了吧?”
“是不是因为这事儿,他才发了疯,带兵围杀的?”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若非气极了,怎会做出这等蠢事来?定是有苦不敢说,又不敢寻宁王的不是,只能对自家妻子下手了!”
“这么说来,这位侯夫人可是一点也不无辜啊!”
“她当然不无辜!偷汉子的贱人!谢侯真可怜啊!”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风向很快便被他们说得变了。
说到最后,颜欢成了十恶不赦的荡妇妖女,谢墨倒成了家门不幸饱受煎熬r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