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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直接被这些人咬上了!
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劲,找了多少人,又说了多少好话,才说服陈歌,同意和离。
眼看女儿很快就能逃脱牢笼,他能为了帮梁氏和谢墨,继续看女儿受苦挨揍不成?
绝无可能!
不管梁氏握着他多少把柄,他都不可能妥协的!
梁氏若要怪他,那就让他怪去吧!
她握着他的把柄,他也抓着她的小辫子!
她要是敢拿这事撕他,他就反口咬死她!
事涉自己的掌上明珠,谢方伦头脑清明,在极短的时间内作出了决定!
他上前一步,扯着谢之遥的手老泪纵横:“老哥哥,弟弟知错了!”
“哦?”谢之遥挑眉,“你错哪了?”
“错在帮亲不帮理!”谢方伦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我与梁氏兄长交好,又看着谢墨长大,见他如此痛悔,便想着帮他一把!“
“刚刚老哥哥你忽然提到了阿月,我忽然就醒悟了!有道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阿月在陈家饱受蹉磨,颜氏又何尝不是受尽屈辱?“
“阿月眼巴巴的想要逃出那吃人地狱,颜氏又何尝不想逃出这囚人的牢笼?我心疼阿月,便也该心疼那些跟阿月一样的不幸女子!我也当帮颜氏脱困,重返自由身!”
“说得好!”谢之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朗声大笑,“好弟弟,兄长没有看错你!知错即改,善莫大焉!有你这样的弟弟,兄长十分欣慰!”
“兄长谬赞了!”谢方伦干笑,“还多亏兄长你提点,不然,我这榆木脑袋还不开窍呢!”
“那你便干点开窍的事吧!”谢之遥将他往刘志面前推了推。
谢方伦会意,忙对刘志道:“刘大人,不管是作为谢氏族长,还是作为朝中官员,我都赞成你对谢墨和颜氏和离案的看法!“
“谢墨不堪为夫,梁氏身为婆母,更是失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之心,谢墨与颜氏,两人夫妻情份已断,当判和离,一别两宽,胜过做怨偶一对!此事今日便可……”
他说到一半,被谢墨痛苦的嘶吼声打断,“族长,您不能这样!我不想和离!我绝不同意和离!”
“行了!”谢方伦大手一挥,烦躁叫:“有大盛婚律在,岂是你不想和离便不和离的?昨儿你带兵打上妻门,今儿驱妻子住马棚,做出这等事来,还有脸说不想和离?想不想,你都得离!有那哭哭喊喊的功夫,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安生的养你的伤吧!”
说完,将袍袖一甩,再不看他一眼,只对着谢之遥匆匆行了个礼,道:“兄长,我还有公务未处理,便不同你多说了!我的态度已表明,那便先行一步了?”
“伦弟有事,赶紧去忙吧!”谢之遥笑眯眯的冲他摆手。
谢方伦转身离开,肥硕的身影如一只急速旋转的球,转眼间就滚了出去。
谢墨目送他离开,知道大势已去,回天无力,不由掩面痛哭。
颜欢也哭了,喜极而泣!
自颜云和谢墨重新搅在一起那日起,她便深陷这情感泥沼,受尽折磨煎熬,每日都在走与不走之间挣扎徘徊,为颜云的厚颜无耻生气,为谢墨的薄情冷漠伤怀,她忍不住要心痛,控制不住的流泪。
她对这样的自己失望至极,有一段时间,甚至开始自暴自弃,为自己付出那么多,最终却得来这样的结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真的确实不如颜云好,才会让谢墨对她如此厌弃!
浸在这泥沼大半年,她时常觉得窒息,却又难以自拔,这侯府如深牢大狱,不光囚住了她的人,还囚住了她的心!
现在,她如刑满释放的死刑犯一般,从暗无天日的地狱里走出来,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整个人整颗心,都被照得亮堂堂!
那是极致的解脱,是极致的喜乐欢畅!
“大伯父,刘大人,多谢你们!”她对着谢之遥和刘志盈盈下拜,泪水啪嗒嗒的往下掉。
刘志忙将她搀起:“颜大夫不必多礼,这都是本官该做的!”
“我不过就是动了动口舌!”谢之遥乐呵呵道,“小欢欢,你要是跟我这老头子客气,那就真是太见外了!若真觉得我帮到你了,日后得了空,常来看看我老头子,便是最好的谢礼了!”
“是!”颜欢拭去眼泪,笑回:“我日后定然常常登门,希望大伯父莫要嫌我烦!”
“不烦不烦!”谢之遥摆手,“我可最喜欢你和小晏晏在我身边了!你们……”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忙住口不言。
颜欢深吸一口气,看向他身边的谢渊。
她知道,她最该谢的,是他!
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她如何的样子,目光与她相触,眼底仍是一片清冷淡然。
他像从前那般,朝她微微颔首,很快便转身跟谢之遥说话。
“大伯父,去我那边坐吧!一别数年未见,侄儿要备上好酒好菜,好好的与您叙叙旧!我那院里,可有你最喜欢的桃花醉!”
“妙极!”谢之遥捋须大笑,“不过说到这桃花醉,可不止我一人爱喝!我记得小欢欢也爱得紧呢!”
他拧头看向颜欢,微笑相邀:“小欢欢,与我同去同饮,如何?”
颜欢正要回话,谢渊忽道:“她那边怕是还要配合刘大人办理和离之事,应是没有空!”
颜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这话里的拒绝之意,是非常明显了。
她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对方帮她,是看在贵人的面子上,是投桃报李,但两人交情仅止于此,他私下里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牵涉,更无意与她叙旧了。
那一瞬间,颜欢心里像是被什么猛戳了一下,有点痛,也有点难过。
但那痛和难过来得快,去得也极快。
十年颠沛流离,见惯人生艰辛,悲欢离合,如今又刚刚渡过一场情劫,她的情绪其实并不容易被什么人什么事牵动了。
那点痛和难过,说白了,是对幼时美好情感流逝的怅惘,是对物是人非的唏嘘伤怀。
转瞬间,她便收拾好情绪,笑着对谢之遥道:“王爷说得不错,我这边的确是不得空!大伯父您先去,等我收拾好,再请您喝酒!”
“好!”谢之遥微笑点头,又嘱咐了刘志几句,方跟着谢渊离开。
谢渊自始至终都是置身事外,离开时也极是利落。
他没有看颜欢一眼,一直目不斜视,就这么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梅院,走出众人的视线,他方停住脚步,缓缓回头,看向那个小小的却如青竹一般坚韧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