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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没有第二条路(第1/2页)
宁远。
饭点,院子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陈冬生的亲人,还有交好的几个族里人。
陈信河端着碗,看着满桌子家乡菜,叹了口气,“可惜了一桌子好菜。”
旁边的陈大柱看了他一眼,“为啥可惜啊,吃进肚子里就好了,今天还专门宰了一头羊,大人就是让咱们吃好喝好,那边还有几坛酒呢,管够。”
陈信河看着满嘴流油的陈大柱,忍不住羡慕。
有时候,啥都不知道,其实挺幸福的,只要埋头苦干就行。
这些日子,冬生叔不和京城那边联系,也没去斡旋,折子送上去了,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陈信河是真的没胃口,看着这一桌子菜,十分可惜。
要是换个时候,他肯定吃上五大碗。
他又看向了对面吃得香的陈冬生,忍不住开口,“大人,好吃吗?”
陈冬生听到这话,抬眼看向陈信河,“嗯,味道真不错。”
陈冬生伸手夹起一块裹满了红油的皮蛋,沾着焦香的辣子,看着就诱人,“又辣又香的,特别下饭。”
说完,他手腕一转,就把这块满满的皮蛋稳稳当当地放进了陈信河的碗里。
“这菜下饭,你也多吃点。”
陈信河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鲜红的皮蛋,心情复杂。
递到京城的折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宁远这儿看着平静,其实底下暗流涌动。
他都快担心死了。
这一刻,陈信河心里感慨万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陈冬生年纪轻轻,就能坐稳封疆大吏的位置。
这份就算天塌下来都不变的沉稳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自己读了半辈子书,也历练了好几年,可一遇到事还是容易心慌意乱,跟陈冬生这份沉稳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
陈信河压住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再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低下头把那块皮蛋吃了。
辣子的鲜辣味儿一下子就在舌尖上炸开了,不燥也不呛,带着香油的醇厚。
皮蛋软软糯糯的口感正好,特别鲜香,确实是绝佳的下饭菜。
几口吃下去,心里堵着的那股闷气好像散开了一点,紧绷了好多天的神经也放松了些。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吃得正香的陈大柱,扯起了闲话:“大柱爷,你说咱们大人这心态,是不是稳得有点过分了?”
眼下朝廷局势不明朗,折子也一直没回音,换成别的官,怕是早就坐立不安整晚睡不着觉了。
可大人还是这么淡定,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稳稳接住似的。
陈大柱正啃着一块羊排,吃得满嘴油光,一听这话,马上放下手里的骨头,抬手抹了把嘴。
“那还用说,大人厉害,哪哪都厉害。”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不过大人再厉害,那也是个正常人。”
陈信河感慨,“正常人哪里能跟他比,这一个月里,我都快紧张死了,你看我眼下的黑眼圈,可我看大人吃得好睡得好,跟平时一样。”
“那是你不知道。”
“哦,咋说?”
在陈信河眼里,在族学的时候,陈冬生都没太大情绪起伏。
在宁远这边,更是自从到宁远上任以来,更是让他钦佩不已,守城、治军,每一次都筹划得当,就算是兵临城下,也从来没见他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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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挺好奇大人也有紧张的时候。
陈大柱看他一脸怀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连忙勾了勾手指,让他再凑近点。
然后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真事儿,你可千万把嘴管严实了,别往外传,这要是传出去,坏了大人名声可就不好了。”
陈信河立刻点头,“放心,我绝对不往外说。”
陈大柱小声道:“之前那几年,放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会发抖,连榜单都不敢去看。”
“真的假的?”陈信河满脸的不可思议,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从容稳重的封疆大吏,和那个不敢看榜的人联系到一块儿。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啥。”
“我还记得很清楚,县试的时候,人家都往前挤,他就站在远处看着,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紧张,一个劲儿催促他去看,后面才发现他在发抖。”
陈信河似乎能想到那个画面,再看看对面一脸沉稳的陈巡抚,有种割裂的诡异感。
心里感慨了一番之后,陈信河又把思绪拉回到了眼下最紧要的局势上。
陈信河犹豫了半天,趁着院里大家说笑吵闹,凑到了陈冬生身边。
“大人,属下冒昧问一句。”
“现在京城的折子一直没回信,朝廷局势也不清楚,您……是不是早就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了?”
这话问出口,陈信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冬生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
陈信河瞪大了眼,“那、那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有什么用,无非两种结果。”
“啥?”
陈信河感觉到心脏在狂跳。
“要么朝廷允了,要么不允。”
“不允的话,会有什么结果?”
“要么被骂一顿,言官弹劾,都指责我,按一些罪在我头上,我被降职治罪,想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啊?”陈信河以为自己听错了,“都要降职治罪了,还不叫大事,大人您不担心吗?”
“要是担心,我一开始就不会做这件事了,边关防务不能拖,我除了这一条路走,没有第二条路。”
不然,要是鞑子撕毁盟约,突然南下,到时候无法抵御,他同样要被降罪。
反正最后都要走到这一步,还不如自己选。
其实,他也在赌,这么多年,面对鞑子,大宁军队一直在输,自己打了几场胜仗,给朝廷释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自己很能打。
而且,他之前跟陛下说要把广宁收回来,陛下肯定记在心里了。
那他现在要这么多钱粮,不仅仅是防务,还在为之后的事筹谋。
“哎,咋就这么难。”陈信河叹了口气。
“我打算趁现在这个机会,把废弃的码头重修,把宁远水路打通。”
陈信河先是眼睛一亮,可转念一想,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大人,重修码头疏通河道,这确实是稳固边防的大好事,只是这事儿动静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