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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老宅的餐厅里灯光暖黄，满桌的菜冒着热气。
念念坐在她专属的小椅子上，小脚悬在空中晃来晃去，手里攥着勺子，大眼睛却一直往林妗的肚子上瞟，瞟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小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林妗正在给她夹菜，闻言手顿了一下，正斟酌着怎么回答，老爷子先笑着接了话：“念念别急，妹妹要等几个月才能出来呢，你得慢慢等。”
“哦，好吧，妹妹来的有点慢哦。”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认真地扒了一口饭。
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林妗和周津年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许多。
“妗妗。”老爷子开口，声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郑重：“肚子里的小家伙刚确认有的？”
林妗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嗯，今天刚确认的。”
老爷子放下茶杯，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他偏过头看了周津年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林妗，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护犊子的认真：“好，好，这是大喜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妗妗，往后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直接跟爷爷说，爷爷收拾他。”
这话是对林妗说的，可老爷子的目光是看着周津年的，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几分长辈的偏袒，也有几分对孙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周津年坐在林妗旁边，闻言放下筷子，看向老爷子，声音平静认真：“爷爷，不会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里的诚意。
周津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我不会再欺负她，也不会让她受委屈，从今往后，只对她好。”
这句话说得不疾不徐，可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像是早就想好了，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林妗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回来，看着老爷子，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保证。
老爷子看了他好几秒，终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张姨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她偏过头，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又笑着给念念夹菜：“念念，爸爸妈妈要和好了，你开心吗？”
念念正低头用勺子舀汤，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看张姨，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妗和周津年。
她抿着嘴，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开心！”
张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那念念以后就有妹妹了，要当姐姐了。”
念念的眼睛更亮了，又用力点了点头：“我很期待这件事！”
老爷子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林妗和周津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催促的意味：“既然决定了，婚礼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他说着，又看着小姑娘：“念念都这么大了，你们俩也该名正言顺，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也给肚子里这个一个交代。”
林妗正低头给念念擦嘴角的汤渍，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周津年一眼。
周津年对上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老爷子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老爷子见他们俩都不说话，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怎么，你们还有什么顾虑？”
“没有。”周津年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爷爷放心，我会安排。”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妗，见她没有反驳，脸上的表情才松了下来，点了点头：“那就好，早点定下来，我也好放心。”
饭后，念念被张姨带着去洗澡了，老爷子也回了房间休息。
林妗扶着周津年上了楼，走进卧室，替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正准备转身去收拾东西，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今晚别回去了，行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林妗偏过头看着他，他靠在床头，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得格外清亮，里面带着一种安静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妈妈！”
念念穿着粉色的睡衣，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光着小脚丫站在门口，大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的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跑了过来。
“爸爸妈妈，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试探，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林妗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瞬间就散了，她松开周津年的手，朝念念招了招手：“好呀，过来吧。”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抱着兔子蹬蹬蹬跑过来，扑到床边，仰着小脸看着林妗，又看了看周津年，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津年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还有点湿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就过来了？”
“我迫不及待想见爸爸妈妈了嘛。”念念理直气壮地回答，又往林妗身边凑了凑，小手轻轻碰了碰她平坦的小腹，小声问：“妈妈，妹妹在里面睡觉吗？”
林妗被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声音放得很轻：“嗯，妹妹在里面睡觉。”
念念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着周津年，认真地说：“爸爸，你要对妈妈好一点，不能让妈妈生气，不然妹妹会不高兴的。”
周津年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爸爸记住了。”
念念满意地笑了，往床中间一躺，把毛绒兔子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小小声地说：“那我们睡觉吧。”
林妗低头看着她那张恬静的小脸，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周津年。
他正看着她，目光安静柔和，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在他脸上见到的满足。
她收回目光，关上床头的灯，躺下来。
黑暗里，念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手还攥着她的手指，攥得很松，像是安心了。
林妗闭着眼，感觉到周津年的手从念念另一侧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安稳的温度。
她没有挣开，嘴角弯了一下，慢慢沉入了睡意。
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远，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三个人交叠的轮廓上，把那些很细碎的光影都照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