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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星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安。
但他低着头。
看不到他的情绪。
傅宴礼嗤笑,“你还不信任他?”
“信任。”
江晚星对林安的能力是认可的。
只是觉得,最近林安实在是有点不正常。
她不怕林安背叛傅宴礼。
就怕林安糊涂了,跟暗害她的人出现了联系,那就不妙了。
不过她现在依旧觉得。
就算是林安对傅宴礼不满,可毕竟是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在,林安应该不会这么恐怖。
……
游乐场是江晚星选的。
她选了这座城市人最多的那一家,周末的客流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彩色的气球拱门下人头攒动,孩子们的尖叫声和游乐设施运转的机械声混在一起,沸成了一锅粥。
人多,就意味着乱,乱就意味着危险。
所以她的眼神一直在孩子的身上。
或许是这里属于孩子的乐园。
会让人觉得放松。
这样一来,有些压抑在心中的恐惧,会偷偷被释放出来。
她忍不住去想那天的坠落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想沈家的事、许家的事、那些看似毫不相干却隐隐勾连的线索。
想到最后,她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不管幕后的人要做什么,孩子不能再出事。
娇娇像是风一样的女子,嗓门嘹亮得像一只小号,远远看见旋转木马就扯着嗓子喊“驾”。
景晨安安静静地跟在江晚星身边,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着一只刚刚抓到的玩偶兔子,望着周围喧闹的人潮,时不时把脸埋进兔子耳朵里。
即便如此,江晚星的目光像一根绷紧的弦,从头到尾没有松过一瞬。
每一个靠近孩子的大人她都要多看一眼,每一个突然靠近的阴影都让她的肩膀绷紧一分。
傅宴礼站在她旁边,双手被石膏固定着,悬吊在胸前的支架上。
一个双手骨折的男人在游乐场里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帮孩子推秋千,不能让景晨骑在他的肩膀上飞奔,只能在旁边站着,做一个旁观者。
他看着娇娇从滑梯上尖叫着滑下来,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江晚星。
她的脸色不好。
眼睛下面一圈青灰,嘴唇干裂起皮,头发随便扎了一把,几缕碎发被汗粘在脸颊上。
“小星。”他叫她。
她没应,目光追着正在坐旋转木马的娇娇。
“小星。”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略大了些,她终于转过头来,眼睛里有片刻的茫然,像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
“你要不要坐一下?”他朝旁边的长椅偏了偏下巴,“你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不用。”她说。
“你头晕还没好全,不能这么站。”他没有放弃,语气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但脚步已经往她的方向挪了半步。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你要是倒下了,孩子谁看着?”他又说。
这句话奏效了。
江晚星沉默了几秒,走到长椅边坐了下来。傅宴礼没有挨着她坐,而是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娇娇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了,又拉着景晨往碰碰车的方向跑。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在人群里穿梭,江晚星站起来,快步追上孩子,一手一个,把他们拢到身边。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被拦在那条栏杆后面,双手吊在胸前,额头上晒出了一层薄汗,表情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无奈。
她收回目光,带着孩子去了碰碰车的入口。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娇娇终于玩累了,趴在傅宴礼的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在嘟囔着明天还要来。
景晨靠在江晚星怀里,兔子的耳朵被他攥在手心里,眼睛已经闭上了。
傅宴礼低头看着儿子汗湿的头发,想伸手替他擦一擦,手抬到一半就被石膏卡住了。
他顿了一下,慢慢把手放回去。
“你手还疼?”江晚星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傅宴礼转头看她,她正低着头看怀里的景晨,侧脸被停车场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
“不疼。”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下文了。
车来了。
林安从驾驶座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从后座抱出来。
景晨迷迷糊糊地搂住林安的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江晚星替他拉好外套的拉链,对林安交代了几句。
林安一一记下,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酒店。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晚星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她早上切好的水果。
苹果和梨切成了小块,橙子剥好了皮,一瓣一瓣码得整整齐齐。
她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水果叉,一把递给傅宴礼,一把自己拿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傅宴礼经过治疗,其实已经在恢复了,如今可以用两根还能活动的手指夹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慢慢嚼着。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咀嚼声。
“小星。”他开口了,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你还记得刘医生吗?刘明远医生。”
江晚星叉了一块梨,正要往嘴里送,听见这个名字,动作停了一下。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谁?”
“给你看过病的医生。”
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又想了想,这次想得更久一些,眉头拧得更紧了。
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神里是真实的、毫无伪装的困惑。
“给我看过什么病?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把梨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你突然提这个人干什么?他给我治疗过?”
傅宴礼看着她。
她的表情坦荡而空白,像是在说一个完全和自己无关的话题。
她真的不记得了。
他垂下眼睛,又叉了一块苹果。“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问一下。”
他的声音很稳,稳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可能是你当时状态不好,在发烧,其实还是大学刚毕业时候的事情呢,记不太清了也正常。”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