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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归乡(第1/2页)
晚上,疗养院的餐厅里摆了两桌。宁重和王平山坐在一起,两个老人边吃边聊,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林茹和周敏、王悦坐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
吃完饭,众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宁方远问起沈建国退休后的生活,沈建国笑着说:“挺好的,每天遛遛弯,种种花,清清闲闲。”
聊到九点多,老人们先回房休息了。宁重和林茹住在一间朝阳的房间里,床铺柔软,暖气充足。宁方远帮父亲脱了外套,扶他躺下,又帮母亲把被子掖好。
“爸,妈,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回村里看看。”他轻声说。
宁重点点头,拉着儿子的手,说了一句儿子听清了的话:“方远,谢谢你。”
宁方远鼻子一酸,连忙转过头去。他握着父亲的手,用力握了握:“爸,说什么呢。应该的。”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咳嗽。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站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疗养院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两辆考斯特停在门口,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宁方远扶着父亲慢慢走出来。
王睿和李凝跟在后面,今天只有他们陪同。沈建国夫妇、王鹏夫妇和其他人,都被宁方远劝住了。
“人多了老人反而累,”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车子驶出疗养院,上了高速。宁重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直望着外面。从省城到双峰县,开车要三个多小时。
“变了,都变了。”宁重喃喃地说。
林茹拉着他的手,轻声说:“变了也是老家。”
宁方远坐在父母后面,看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不语。他对老家的记忆其实不多。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县城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村里。后来出去读书、工作,回来的次数更少了。再后来,父母也接到了京城,这个老家,就真的只剩下一个地名了。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双峰县境内。道路变窄了一些,但依然是平整的柏油路。路两边开始出现村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坡上、田坝边。宁重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认出了那些山,那些河,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
“前面就是咱们镇了。”他对林茹说,“过了镇子,再走十里路,就到咱村了。”
车子快到镇子入口时,远远地就看到路边停着好几辆车,一群人站在那里。最前面的是双峰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后面跟着县委班子、镇里的干部,还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宁方远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释然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知道了消息,下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要是还在位上,下面的人这么做,他可能会不高兴。但现在他退了,人家是出于礼节,他不能不给面子。
车子缓缓停下。宁方远站起身,对王悦说:“你陪着爸妈,我下去一下。”
他走下车,双峰县的书记和县长快步迎上来。书记姓孙,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态度恭敬得有些紧张;县长姓周,比孙书记大几岁,看着稳重一些。
“宁书记,欢迎回双峰!”孙书记双手握住宁方远的手,“我们代表全县人民欢迎您!”
宁方远跟他握了握手,又跟周县长握了握,语气温和但直接:“孙书记,周县长,我这次回来就是陪老人看看老家,不想兴师动众。你们工作忙,不用陪着。留两个同志给带个路就行,其他人都回去吧。”
孙书记有些犹豫:“宁书记,这……”
宁方远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听我的。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工作要紧。都回去吧。”
孙书记看了看周县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不再坚持。孙书记让镇里的两个年轻干部留下来带路,自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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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方远回到车上,对司机说:“走吧,直接去村里。”
车子继续往前开。过了双峰镇,路变窄了,两边是收割过的稻田,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又走了十来里,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路两边出现了几排老房子。宁重忽然坐直了身体,声音有些发颤:“到了,到了。”
车子在村口停下。宁方远扶着父亲下车,王悦扶着母亲。宁重站在地上,腿有些发软,但坚持不让儿子扶。他拄着拐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更粗了,树冠遮天蔽日。树下站着一群人,都是村里的乡亲。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重叔回来了!”人群顿时涌动起来。
最先跑过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黑黑瘦瘦,满脸皱纹,一把握住宁重的手,眼眶红红的:“重叔,你还认得我不?我是二狗子啊!”
宁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二狗子!你小时候偷我家枣子,被你爹追着打,从村头跑到村尾!”
老汉语无伦次地点头:“是我是我!重叔你还记得!”
旁边的人都笑了。又有几个人挤过来,都是跟宁重同辈的,但年纪比他小不少。宁重这一辈的老人,在村里基本上都走了,剩下的都是小他十来岁的,如今也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
“重叔,我是三娃子,你还记得不?我爹是赵木匠。”
“重叔,我是老张家的二丫头,小时候你抱过我。”
宁重一个一个地认,有的认出来了,有的认不出来,但都笑着答应。林茹也被一群老太太围住了,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她的耳朵不好,听不清人家说什么,但一直笑着点头。
宁方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场面,嘴角带着笑,但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有人注意到了他,小声嘀咕:“那是方远吧?重叔的儿子,当大官的那个。”
几个人围过来,想跟他说话,但都有些拘谨。宁方远主动伸出手,跟他们握手,问他们家里情况。有人认出他,有人不太确定,但都客气地跟他说话。他态度随和,但那种距离感,是掩饰不住的。
王睿和李凝跟在后面,帮着拿东西。王睿小时候跟宁世磊来过几次村里,但也没什么印象了。李凝是第一次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方远家的老院子,我们一直帮着照看着呢!”二狗子拉着宁重的手说,“年前还找人修了房顶,换了瓦。走,去看看!”
宁重的眼睛亮了:“走,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村子,往老院子走。村里的路还是土路,前两天刚下过雪,有些泥泞。宁方远扶着父亲,王悦扶着母亲,走得很慢。路两边的人家听到动静,都出来看。有人站在门口打招呼,有人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张望。几个小孩子跟在后面跑,好奇地看着这些“从京城来的客人”。
老院子在村子中间,是一栋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院墙有些斑驳,但大门是新刷的漆,门框上还贴了红对联。推开院门,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树干有碗口粗了,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撑开的伞。院子里的青砖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放着一口大缸,缸里积了半缸水。
宁重站在枣树下,仰头望着,嘴唇微微颤动。这棵树是他年轻时种的,几十年了,比他自己的儿女都大。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像摸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还在,还在。”他喃喃地说。
林茹走到堂屋门口,看着里面的八仙桌、太师椅、条几,眼泪止不住地流。
“进屋坐,进屋坐!”二狗子招呼着。
宁方远扶着父母走进堂屋。宁重在太师椅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回家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