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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如此抚摸过。
即便是至亲，也不过在他还是幼态的时候，碰一碰他的脑袋。
那种点到即止的触碰，和秦素的抚摸是完全不同的。
此刻他的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那令人战栗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让他靠在门板上险些维持不住站立的姿态。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可偏偏，在她手掌离开他的鳞甲、视线从他身上消失的时候。
他又像是失去了水的鱼，开始拼命地渴望她的触碰，渴望那双手再次落下来。
怎么会这样？
他不对劲。
可他又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
脑子里的思绪纷杂缠绕，他垂着脑袋走到床榻前，将自己重重地抛在床上。
整个人陷进被褥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天花板，满是迷茫。
他能感受到，秦素在看到他的兽形时，眼里绽放出惊艳的光。
她的触碰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每一下抚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叹，不含任何杂质。
如果下次，她提出要抚摸他的兽形，他……他该不该答应？
如果不答应，她会不会生气？
刚才她还没摸够，他就突然跑掉了，万一她生气怎么办？
想到这，他又焦急起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焦躁地在身后甩来甩去。
就在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床榻上传来一股熟悉的甜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
这是……阿素身上的味道。
脑海浮现秦素那张可爱的笑脸，弯弯的眉眼和亮晶晶的眼睛。
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霄烈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连如海潮般不断翻涌的精神力也似乎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安静了许多。
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肌肉一寸一寸松弛，意识像被一层柔软的光包裹着，缓缓下沉。
就在他彻底陷入这种安宁的状态中时，丝毫没有察觉手腕上的光脑屏幕无声亮起。
【狂暴值下降……69%……68%……65%。】
当霄烈再次醒来时，时间显示星历4027年，上午七点十分。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抛下秦素睡了一整晚，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军靴都来不及穿好就立即拨通了蒙副官的视讯。
“大人早安！餐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营养的早餐。”
视讯接通，蒙副官恭敬地开口。
“阿素现在在哪？”霄烈语气急切地追问。
蒙副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调出维修厅外的出入记录。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眼里满是惊疑。
“回大人，秦素阁下还在维修厅内。”
“因为大人吩咐过不许打搅……”
不等蒙副官说完，霄烈挂掉视讯，连衣领都来不及整理，迅速朝着维修厅奔跑去。
走廊里的守卫只看见一道人影掠过，带起一阵疾风。
等到舱门打开，他环顾一圈，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打了地铺睡得正香的秦素。
而大厅正中央，原本威风凛凛的麒麟机甲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件，以机甲的部位划分，整整齐齐地码成一片一片。
每一颗螺栓、每一块护甲都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旁边还贴着标注编号的标签。
霄烈放轻脚步走上前，看着侧躺在充气床垫上酣然入睡的秦素，缓缓蹲下身。
她蜷缩着身子，呼吸平稳而轻缓，纤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他伸出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她沾着机油的脸颊，指腹极轻极轻地拂过那片污渍，满眼都是心疼。
就在他犹豫着是将她抱回房间让她好好休息，还是继续让她这么睡着的时候。
察觉有人靠近的秦素从睡梦中苏醒。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是霄烈时，眼底本能涌上的警惕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亲近的笑意，软软地漾开。
“霄大哥！”
她从充气床垫上撑起身，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站起来，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昨天是我孟浪了，对不起。”
“实在是霄大哥的兽形太好看了，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时没忍住，你别生我气。”
她说着，耳朵微微往下压了半分，眼神也有些躲闪，显然是真的在为昨天的事感到过意不去。
霄烈一怔，没想到她竟然误会成这样，忍不住摇头解释。
“我没有生气，我是……我是收到了蒙副官的紧急军务，才急匆匆地离开。”
他实在不擅长撒谎，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游移着，甚至不敢看秦素的眼睛。
秦素低着头，没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
听他是因为有军务才离开而不是生气，她松了口气，抬起脸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好！”
“不过霄大哥不生气，我却知道我不该那么没礼貌，以后我一定注意。”
“不用注意！”霄烈听了她的话，急得脱口而出。
等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顿时脸上一热，慌乱地解释。
“我的意思是，没有不礼貌，不需要注意什么。”
“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哥，那就是把我当兄长。”
“你愿意跟我亲近，我很高兴。”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在秦素的注视下当即兽化，主动低下脑袋，将头往她面前凑。
那对玉白的龙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送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昨天……阿素还没摸过我的角，现在要不要试试？”
秦素看着他大变活麒麟。
递到眼前的龙角莹白如玉，金色繁复的花纹仿佛从角心生长出来，泛着淡金色的耀眼光芒。
她的眼睛都亮了，手不自觉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才放了上去。
指腹触上龙角的瞬间，她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手感。
质地坚硬却触感温润滑腻，像握着一截被阳光晒暖的玉石。
她顺着纹路的走向轻轻摩挲，脸上满是惊喜的笑意。
“原来是这种触感，真的好神奇！”
“咦，它怎么开始变粉了？”
她歪了歪头，手指从角根处一路摸到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