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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夜色浸透窗棂,殿内烛火高悬。
暗卫首领单膝跪在淳明帝面前。
“启禀陛下,卑职彻查多日,已查清此前刺杀薛寒舟薛大人的幕后真凶。”
御案之后,淳明帝的动作微顿,抬眸间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寒芒,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威压:“说。”
暗卫首领沉声回道:“正是薛寒舟的养父薛聿修。”
此言一出,淳明帝眸底寒色渐浓,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冷光。
“薛聿修……”淳明帝低声沉吟,唇线抿起冷硬弧度,“还真是凉薄至极。”
他当即抬手,语声果断凌厉:“传朕旨意,宣薛寒舟入宫觐见。”
内侍不敢耽搁,快步领旨而出。
不到半个时辰,薛寒舟来到御书房。
“下官薛寒舟参见陛下。”
淳明帝示意薛寒舟免礼之后,他道:“薛寒舟,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关之前你在城外被刺杀一事。”
“朕已查清,此前城外的刺杀是有人蓄意布局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前倾身子,眸光锐利看向薛寒舟,试探道:“你可知,主使之人是谁?”
薛寒舟垂眸,神色平和,眼底无半分波动,低声拱手道:“下官愚钝,无从揣测,恳请陛下明示。”
淳明帝眸色沉沉,一字一句道:“薛聿修。”
三个字落下,御书房的气氛彻底凝滞。
下一瞬,薛寒舟脸上骤然浮现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完美演绎出全然不知的震惊模样。
他语气带着几分惊慌失措:“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他辩解道:“下官虽然脱离了薛家,但自幼在父亲膝下长大,父亲多年来对下官悉心抚育、悉心教导,待下官恩重如山,就算臣后来因为他的偏见脱离薛家,但一直很敬重他。”
“陛下,会不会弄错了?是凶手无意误导我们,想让我们父子反目成仇?”
他说着,语气微微发颤,一副为薛聿修辩解的模样。
淳明帝看着薛寒舟的表情变化,将他的不敢置信尽收眼底,看不出半分刻意作假的痕迹,心中了然,面上神色愈发沉稳冷冽。
“证据确凿,绝无冤枉他的可能。”
“他之所以想要杀你,那是因为你威胁到了他,威胁到了薛家的存在。”
“你说过薛聿修曾经想让你继承薛家,说明他把薛家的一切资源都给了你,可如今你脱离薛家,带走了他的期待,薛聿修自然对你恨之入骨,所以才取你性命。”
薛寒舟闻言,眼圈泛红,似乎极力控制住被打击的情绪,他的手紧攥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淳明帝看着薛寒舟一副隐忍的模样,他说道:“薛寒舟,朕问你,薛聿修如今已不打算顾忌父子之情,欲取你的性命,你是否想亲自为自己报仇雪恨?”
这一句问话,是淳明帝的试探,想看看薛寒舟是否还顾及薛聿修的父子之情。
薛寒舟闻言,眼里划过冷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看向淳明帝,道:“陛下,下官想亲自去问问父亲,为何要杀下官?”
淳明帝见状,笑了,当即下旨。
“好!朕准你所请!即刻赐你兵符,亲率禁军,前往薛府,查抄薛府,并全权处置此案!”
薛寒舟躬身领旨。
——
薛府。
今日初一,按照规矩,薛聿修来到凌氏的院子。
虽然他们夫妻感情淡漠,但薛聿修依旧给凌氏体面,每月初一十五都会留宿她的院子。
今日的凌氏刻意梳洗装扮,褪去了往日端庄规整的衣衫,内里只着一件艳红贴身布兜,外罩薄薄一层轻纱罩衣,身姿若隐若现。
薛聿修正坐于案前翻阅府中账册,但脑子里却思虑朝中之事。
“老爷。”
薛聿修听到声音,抬起头,当看到凌氏这般出格轻佻的打扮,眉心骤然一蹙,眼底生出几分不耐与别扭,沉声开口质问。
“你穿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想要做什么?”
凌氏却全然不顾他眼底的冷意与斥责,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臂膀,语气柔婉又带着执拗的期盼。
“老爷,妾身想要再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薛聿修闻言,神色瞬间一沉,抬手直接拂开她的手,语气冷硬不耐:“简直胡闹!你年岁已长,早已过了生育之时,休要胡思乱想。”
这话彻底刺激到了凌氏,她当即抬眸,眼底褪去柔态,满是不甘与执拗,厉声辩驳:“怎么叫胡闹?前朝贵妃四十岁还能诞下女儿,妾身如今尚且未满四十,身子康健,为何不能再生一子?”
她死死盯着薛聿修,眼里难掩着渴求:“老爷,你难道就不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子吗?我们失去了晏哥儿,偌大薛府,竟无一个嫡子,将来谁来继承家业?”
薛聿修听闻,脸上无半分动容,反倒神色淡漠,道:“我打算将轩哥儿过继到你名下,到时候他就是你的儿子,无需再生一个。”
轩哥儿,是薛聿修最宠爱的姨娘所生的庶子,素来深得薛聿修偏爱。
此言如同惊雷炸在凌氏心头,瞬间击碎她所有期盼。
她脸色骤然惨白,随即涌上滔天怒火,胸腔戾气翻涌,当场厉声反驳:“我绝不答应!”
她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薛聿修,满心委屈与愤怒尽数爆发:“那是庶子!一个妾生的孩子!凭什么要过继到我名下,占我嫡子的身份!”
“当年薛寒舟夺了晏哥儿嫡长子的名分,现在你还要重蹈覆辙,让一个庶子来夺嫡嗣的尊荣吗!”
说着,凌氏咬牙切齿,狠狠道:“我宁愿无子,也绝不会让别人占据嫡子之位,给那个贱妾做嫁衣!”
多年隐忍的委屈和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
薛聿修被她当众顶撞,心头不耐更盛,脸色彻底冷下,语气满是厌烦与斥责。
“你简直不可理喻!横竖皆是我的儿子,就算不过继入你名下,他也叫你一声母亲!”
“如今整个薛家就轩哥儿能栽培,你这般斤斤计较,纯属无理取闹!”
凌氏气笑,反驳道:“我无理取闹,到底谁无理取闹?!薛聿修,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些年若不是我撑起整个薛家后宅,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吗?”
夫妻二人吵得不可开交,情分被彻底撕破。
就在两人争执最烈之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管家连滚带爬奔至门外,声音颤抖、惊恐破音。
“老爷!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府外四面八方全是官兵,整个薛……薛府已经被彻底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