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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倒霉蛋鲁阳(第1/2页)
云潇:“叔,你先冷静点。别这么着急下定论。”
“啊?不是他吗?”福尔摩斯·瑞王有点摸不着头脑。
“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换句话说,如果是鲁阳,杀完人后大可以逃之夭夭,为什么还要继续住这个客栈,还给交房费,岂不是平白无故增加暴露的风险?”
云潇直接给瑞王问不会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云潇适时给出台阶。
“或许是我们全城的戒严令,让他并不想冒风险?又或者他是个过于自大的犯人,并没有把我们当回事。”
“没错!这也是本王想说的!”
瑞王给台阶就麻溜地下。
看着眼前态度变化如此之快的瑞王,云潇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太后和陛下都是沉稳的,怎么到瑞王这里,画风如此清奇。
两人说话间,店老板已经打开了鲁阳的房门。
只见约莫六十余岁的老头正在写东西,见到巡查司的大波人马,吓得手上的笔都掉在桌上。
“大胆鲁阳!还不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杀害张万青并逃离现场的。”
鲁阳僵在原地。
“什么!张万青死了!”
话音刚落,眼泪便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只见鲁阳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顺着墙根瘫坐在地,捶地痛哭。
嗓门大得连楼下大堂的客人都纷纷抬头往上看。
架势比死了亲娘还难受。
瑞王惊呆了,他小声凑到云潇面前嘀咕:“这老头演技也太好了吧!”
云潇也纳闷,他们都还没有开始审嫌疑人,怎么嫌疑人比自己死了还难过?
这叫什么理?!
饶是向来粗声粗气的糙汉子张武,也被鲁阳的操作整懵,他手忙脚乱地上前想把人扶起来。
“鲁阳你冷静点,先听我们说……”
鲁阳哪能听的进去?
现在的他感觉世界都要塌了,多年夙愿实现希望微茫,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就差一点”“怎么就死了”之类的碎语。
云潇看着眼前哭了半个时辰快把眼泪都哭干的老头,众人围在周围怎么劝都没用。
索性心一横,上起猛药: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这么哭下去福气都被哭没了!现在还是找凶手要紧!你和张万青什么关系,这几天去哪里了,老实交代!”
石破天惊几声吼,鲁阳倒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参见各位大人。鄙人鲁阳,天乾三年举人,与张万青正是同科。”
又是这一届。
云潇连忙追问:
“你为什么和张万青住一起?”
鲁阳叹气,“此事说来话长。鄙人落榜之后,又备考多年,无一中第。年逾不惑,索性转而钻研术数之学,若能著书立说,也算对世间有些许贡献。”
他顿了顿,“正巧那年江南水患,百姓孤苦,流离失所,死者相枕,民不聊生。鄙人老家恰在江南,侥幸得以生还。”
“然亲眼目睹万千生灵葬身洪涛,忽觉前半生尽数虚度,惭愧至极。自那以后,鄙人便立下誓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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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遍天下山川,遍访河流故道。
穷毕生之力,著治河要术。
以助后人防灾避祸,
也算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众人听完,不由得肃然起敬。
一个举人,不考功名,不成家业,风餐露宿地走遍山川河流,就为了写部将来可能压根没人看的水利专著。
这种人,你可以说他傻,但不能说他不值得敬重。
张武也收了方才的粗嗓门,正色问道:
“鲁先生的志向,令人敬佩。不过此事与张万青之死,又有何关联?”
似是被戳到了伤心事,鲁阳声音低落许多:“鄙人踏遍南北,各处水文地理皆有详录,唯独缺了莫脱一带。此地位于西陲边境,人迹罕至。”
“本已打算暂且搁置。后突然想到张万青提起,他早年流落在外时曾去过莫脱,对此地颇为熟悉。”
“于是便千方百计寻到京城,等了三年终于盼到张万青出狱,想着向他细细讨教,将莫脱补全。”
他的声音忽然抽噎。
“如今他死了,这最后一章……怕是永远也写不成了。”
场面陷入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
鲁阳还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拿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又往外渗的眼泪。
张武挠了挠后脑勺,“鲁先生……节哀。”
旁边几个巡逻队的兄弟也跟着点头,大家都觉得该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
曾宥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旁边书吏嘀咕:“看着确实不像演的。”
书吏点了点头,在鲁阳的名字旁边批注:动机不足。
饶是云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矜矜业业奋斗终身的事业眼看就要完成,却死在最后一步,不免令人动容。
于是,没人接话的场面就更尴尬了。
房间里只能听到鲁阳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云潇觉得自己的语言词库从未如此匮乏过,大脑在飞速运转。
想继续问案件但不忍心,想安慰没关系又觉得太苍白。
她好几次张口,最后又闭上。
真是令人窒息的气氛。
费云忍了又忍,忍到额角的青筋都开始隐隐跳动,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靠在门框上,用看戏的姿态扫过满屋子愁云惨淡的脸,对着众人指指点点。
“一个在哭,一群在看!怎么,是等着凶手自己哭出来,还是等着张万青托梦指认?”
“你!不要太过分!”
张武被梗住,“我们明明是在想合适的措辞。”
费云才不管这些,他又抬手指了指还瘫在地上的鲁阳,语气里的刻薄连收都懒得收。
“莫脱?跟谁没去过似的,又不是单他张万青一人!”
鲁阳闷闷答道:
“是啊,这位公子说的不错。可天下之大,又往何处寻有缘之人呢?”
费云挺直腰杆,骄傲抬头,甚至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慢条斯理的挥着。
众人看不懂他在搞哪出,还是云潇最先反应过来:
“你?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