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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您知道她开店吗
苏荷站在操作台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装饼干的纸袋。
陆霆深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
陆霆深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
“新的口味调研报告，上次那份偏年轻群体，这次加了三十岁以上的样本。”
苏荷看着那个文件袋，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一下，然后拿起来，打开。里面厚厚一沓纸，图表、数据、分析，密密麻麻，每一页都标注了来源和日期。
她翻了两页，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谢谢。”她合上文件袋，抬起头，“这些数据很有用，我——”
“怎么了？”
苏荷看着他。
他站在柜台另一边，离她不到两步，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目光太深了，深得让人不敢多看。
她把文件袋推回去一点。
“陆总，这些数据真的很有用，但以后不用再费心了，我的店，我想靠自己。”
陆霆深看着她，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根慢慢绷紧的弦。
“靠自己？”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怎么靠？门口站一天，发几块饼干？”
苏荷的手指攥紧了柜台边缘。“至少那是我自己做的。”
陆霆深往前走了一步。
苏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身后的柜子上。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苏荷，”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累。”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不重，但很稳，掌心温热，贴在她腕骨上，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苏荷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不紧，但她挣不开——或者说，她忘了挣。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很轻，像是不经意的，但那个触感像一粒火种，从手腕一路烧到耳根。
她猛地抽回手。
“陆总。”她的声音有点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请您离开。”
陆霆深看着她。她的手背在身后，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耳根那一点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沉默了一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没回头。
“报告你留着。”他说，“用不用随你。”
门关上。苏荷站在操作台后面，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她把手背到身后，攥紧，攥得指甲都掐进肉里。
她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
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转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角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靠在那里，闭上眼。
池青青站在街对面的廊柱后面，看着陆霆深从那家甜品店走出来。
她看见他推门，看见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看见他转身往这边走。
她往廊柱后面缩了缩，等他走过去了，才从后面出来。
她看着那家店的招牌——“甜屿”。
两个字，手写体，奶油色的底，小小的，挂在那扇窄门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又看了一眼陆霆深的背影，他已经走到陆氏大楼门口了，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背脊挺直，和从公司出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刚才从那家店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她平时看到的都不一样。
池青青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快步追上去。
“霆深！”她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仰着脸看他，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我刚去买了杯咖啡，一转头就不见你了，走吧，不是说好回老宅吃饭吗？奶奶刚才还发消息催呢。”
陆霆深看着她，点头。
“嗯。”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池青青走在他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
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她告诉自己，刚才那个画面，她什么都没看见。
车子驶入陆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池青青跟在陆霆深身后，穿过门厅，走进餐厅。
陆老太太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浮起笑。
“来了？快坐快坐，菜刚上。”
池青青走过去，在陆老太太旁边坐下。
“奶奶，您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又偷偷吃好吃的了？”
陆老太太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她转头对旁边的保姆说，“把那个松茸汤端上来，给青青盛一碗。”
保姆应了一声，很快端上来一碗汤，白瓷碗里盛着金黄色的汤，几片松茸浮在上面，香气扑鼻。
陆老太太亲手把碗推到池青青面前：“尝尝，特意让厨房给你炖的，女孩子多喝汤，养皮肤。”
池青青端起碗，喝了一口：“好喝，奶奶您别光顾着我，您也喝。”
陆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热闹。
陆老太太给她夹菜，问她最近忙什么，累不累，说她瘦了要多吃点。
池青青一一答了，声音软软的，笑容甜甜的，时不时还跟陆老太太撒个娇。
陆霆深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应一两句，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青青的目光不时飘过去，又收回来。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样。
现在不一样了，老太太喜欢她，陆家需要她。
她坐在这里，不是那个开甜品店的女人能比的。
吃完饭，保姆撤了碗筷。
陆老太太站起来，拍拍池青青的手：“陪我散散步，消消食。”
池青青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慢慢往后花园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亮着几盏地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桂花树已经过了花期，叶子还是绿的，在夜风里沙沙响。
两人走了一段，陆老太太忽然开口：“青青，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池青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奶奶您看出来了？”
陆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说吧。”
池青青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奶奶，您知道苏荷吗？就是之前在咱们家当过保姆的那个。”
陆老太太的脚步慢了一点。“知道。怎么了？”
“她最近在陆氏大楼旁边开了个甜品店。”池青青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路过，正好看见，店挺小的，不过收拾得还挺干净。”
陆老太太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池青青也不急，陪着她慢慢走，过了好一会儿，陆老太太才开口：“那挺好的，那姑娘手艺不错。”
池青青点点头：“是挺好的，一个女孩子，离了婚，一个人开店，不容易。”
陆老太太“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段，她停下，看着远处那棵桂花树，站了一会儿。
“回去吧，起风了。”
池青青应了一声，扶着她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那棵桂花树站在黑暗里，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收回目光，跟着陆老太太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