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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洲勾了勾唇角，这很像她的风格。
推门进去。
司尧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刚才的话盛总今天听见了，不会给他穿小鞋吧？
盛西洲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神色如常。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啊……是。”
司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晃荡片刻，抬脚出去。
他一走，病房里的氛围又落向沉默，傅颜还在喝粥，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动作很慢也很无聊，看起来并没有多想吃。
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干嘛吧。
盛西洲看着她问：“味道怎么样？”
“还行。”
明明以前粥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不想吃可以不吃，稍微适应一下，明天就可以吃别的了。”
他这句话说完傅颜就放下了勺子，没看他，直接去了洗手间。
大概十分钟出来。
上床。
盛西洲就那么随意在沙发上坐着，目光瞬也不瞬，看着她的一切动作。
傅颜当然能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目光，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位置陷了下去，接着男人搂着她的腰强迫她转身，他抱着她，让她靠在他的胸膛。
傅颜睁眼。
房间里已经陷入昏暗，他关了灯。
明明暗暗的光线里，一切似乎比亮着的时候更加清晰，她抬头看着他的脸，哑声说：“你干什么？”
“这不是你定的规矩？睡觉必须抱着你。”
男人的声音很低。
又把她搂紧了些，“睡吧。”
大概不到一分钟。
“盛西洲。”
傅颜喊他，语调不带什么情绪，可仔细听好像又透着隐忍的无奈，“你不是一直怪我对你没有真心吗？也恨我欺骗你，我记得你很生气。”
怎么现在知道真相了，又这样？
“嗯。”
盛西洲的声音在她发顶，浓厚磁性，难以形容的好听。
“我也记得你说只喜欢我，说会缠我缠到死。”
说过吗？
说过吧。
傅颜抿着嘴唇，不想跟他纠缠这个问题，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睡着，梦里像是在一个地牢里，很深很深，暗无天日。
那种沉溺的感觉拉着她的思绪不断往下坠，脚下踩不着底，抬眼又什么都看不见，虚无、空洞，悬在那儿不死不活。
浑浑噩噩里，她又感觉被一片温暖包裹着。
睁开眼睛，是在男人怀里。
外面天还没亮，但视线却格外清晰，微微抬眸就能看到他英俊的脸和立体的五官。
不知道现在几点。
或许是真的很累，盛西洲呼吸沉沉，她动了动也没醒。
于是，傅颜轻轻拿开了他搭在腰上的手，然后起床。
出去。
晚上走廊里的灯也会变暗，很黑。
VIP楼层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傅颜从来都不喜欢医院这种环境，尽管这栋楼的装潢很不错，也很干净，几乎闻不到太多消毒水的味道。
但就是讨厌。
医院，大多伴随着数不尽的痛苦和死亡。
她想透透气，目光往两侧看了一圈，然后才朝着阳台的方向走过去。
快要立春了，可空气依旧很冷，尤其凌晨的风像带着细密的刀，刮在脸上生疼。
她不闪不避，仿佛没有知觉。
站了没一会儿，有人来了。
回头一看，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看不见身材，但从那张脸上隐约可见憔悴和清瘦，眼窝深陷，和从前的光鲜亮丽大相径庭。
傅颜神色浅淡的看着她，“葛小姐爱好挺别致，大半夜的喜欢在医院散步？”
葛明珠的脸很苍白，眼神也说不出的复杂。
“我来找你。”
“找我？”
傅颜扯了一下嘴角，扭头看向远方，幽幽的嗓音仿佛被风吹过来，“我没有兴趣再跟你争辩什么，你要什么就拿去。”
其实，这句话说的有些隐晦了。
她的意思是——
你要盛西洲就拿去。
葛明珠皱着眉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心情。
她以前真的很讨厌这个女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像是对一切都不在乎，却又想要一切。
她在西洲身边那么长时间，那么强的占有欲，所展现出来的都是要和他长相厮守的决心。
现在，却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我……不是为了来跟你抢西洲的。”
傅颜没说话。
“我知道他对我确实没有感情，虽然心里难受，但也不是当真接受不了……”
葛明珠走过去和她并排站在一起，自嘲的笑了下，“最开始我是以为不行的，后来发现，这个世界没了谁地球都一样转，我看到他和你在一起之后的确很痛苦，可接二连三的那么多事，好像那点痛苦也没有什么了。”
人生在世，比感情重要的事情太多。
家人、事业。
光是这两样，就把她折磨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什么都没有好好珍惜，所以什么都没有得到。”
葛明珠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问：“那你呢？你真的打算跟他分开？”
傅颜沉默了好一会儿，哑声开口。
“我和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只有算计、利用。
“也是。”葛明珠低眸笑笑，“你跟他其实并不合适。”
“西洲看似强势，实际上没有什么感情经验，他也不是那种滥情的人，可是你不一样……傅颜，我没有见过你这么冷漠的女人。”
傅颜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认同了她这句话。
葛明珠道：“说实话，我之前挺恨你的。”
“不必之前，你可以继续恨。”
“……”
她抿唇，娓娓道：“我明明生活得非常幸福，有西洲，有幸福的家庭，可自从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是你打破了我对美好生活的幻想。”
遮羞布一撕开，原来现实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西洲并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她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表面幸福的家庭也化为泡影，父亲竟是一个那样不堪的人。
葛明珠手心攥紧又松开，哑声说：“葛家的危机虽然已经解除，但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幸福了。”
“本来就没有人会一直幸福。”傅颜扭头，目光在这夜色里尤其清亮，“幸福从来都不是某种状态，而是一种选择。”
葛明珠回味着这句话，竟觉得没错。
“那你呢？”
她问：“你准备离开西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