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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突如其来的访客(第1/2页)
日子过得太安逸,人就容易犯懒。
林灼华觉得自己最近就懒得不轻。每天清早,她照例去村口那块大石头上坐着,看太阳从海平面底下慢悠悠地冒出头来,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然后回茶馆帮红姨端茶,中午去饕渊摊子上蹭两条烤鱼,下午教村里几个皮猴子练棍,晚上吃了饭,就坐在自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底下,把灼华棍搁在膝盖上,对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总觉得日子太慢,恨不得一天当三天用,急着查娘的案子,急着找玄冥,急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可后来呢?仇报了,爹回来了,朋友都在身边,村子也热闹得像个集。日子像是被人抽掉了发条,忽然就松下来了。
松得她心里发慌。
这天晌午,她正蹲在自家院门口,拿一根草棍逗小圆。那圆滚滚的吞灵兽如今已经长到一只成年土狗那般大小,毛色雪白,胖得几乎看不到腿,正追着草棍满地打滚,时不时发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喵呜”,憨态可掬。铁憨憨从茶馆那边探出半个脑袋,喊:“姑奶奶,红姨问你晌午吃啥,她说你要是再不说,她就给你做萝卜炖萝卜!”
“萝卜就萝卜!萝卜管饱!”林灼华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顺手把草棍往小圆肚皮上一戳,惹得那白团子“嗷呜”一声翻了个肚皮。
她正要站起来,鼻子忽然抽了抽。
什么味儿?
一股香气,若有若无的,像是香樟木混着莲花的味儿,又像是什么陈年古木的幽香。她顺着味儿抬头,就看见村口那条土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和尚。
那和尚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脚踩一双草鞋,肩上搭着个破布褡裢,瞧着风尘仆仆的。可偏偏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僧袍的衣角都见不到一星半点的土。更奇怪的是,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顶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头顶那轮日头偏生只照他一个人似的。
和尚走得慢,步子却大,几步就到了她面前。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林灼华眨了眨眼,打量了他一圈。她在这世上见过的东西多了,粽子见过,狐狸精见过,乌龟精见过,火灵见过,器灵见过,连吞灵兽都养了一只,可和尚……倒是头一回见。
“大师,”她拱了拱手,学着她爹当年跟人客套的架势,“您这是化缘呢?俺们村茶馆有素包子,要不给您包几个带路上?”
和尚笑了笑,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又仔细看了她两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一个赶了很久路的人,终于找到了要找的地方。他双手合十,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出家人特有的从容:“施主,你身上有‘大因果’。”
林灼华愣了一下。这话她听过,还不止一回。上次有个穿白袍的神棍也这么说过,后来被饕渊一尾巴甩进了海里,爬上来时嘴里全是泥。她上下打量了和尚一眼,见他不像那种江湖骗子,倒真有些出家人的气度,便耐着性子问:“啥因果?”
和尚道:“你前世是‘燃灯古佛’座下的一盏灯芯。”
林灼华:“……啥玩意儿?”
和尚面色平静,重复了一遍:“施主前世,是燃灯古佛座下的灯芯,受佛光点化,通灵入世,因贪玩偷跑下凡,转世轮回,方有今日。”
林灼华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了张嘴。她脑子转了转,把和尚的话翻来覆去琢磨了两遍,琢磨出个大概意思:“您是说,俺上辈子是一根点灯的芯儿,因为贪玩,偷跑下凡,才成了俺?”
和尚颔首:“正是。”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黑瘦结实,虎口全是老茧,是这十几年在渔村里风里来浪里去磨出来的。她又抬头看了看和尚那张宝相庄严的脸,忽然乐了:“那俺上辈子可够闲的。一根灯芯不好好点着,跑下凡来赶海,图啥呢?”
和尚不笑,目光却温和:“施主前世舍一灯之明,换万世轮转,今生身负引眉血脉,又持造化补天之功,因果之重,非一言可尽。”
林灼华听着头大。这些玄乎其玄的话,她不爱琢磨。但和尚下一句话,却让她心里微微一动:“施主,你该去灵山走一趟。”
“灵山?”她皱眉,“哪儿啊?”
和尚道:“西天灵山,大雷音寺,燃灯古佛的道场。施主前世因缘俱在灵山,你娘当年未能了结的因果,也在灵山。”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声。她娘的事,她如今虽已放下了大半,可但凡听到“娘”字,心里那根弦总会被拨动一下。她正要追问,却见那和尚唇边笑意加深,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然后,他就那么化开了。
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像一团光散在日头下,那和尚的轮廓从边缘开始模糊,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风一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原地消失了。只留下半空中一枚东西,滴溜溜转了两圈,“叮”一声落在她脚边。
是一串佛珠。
珠子是菩提木的,颗颗圆润,包浆温润,看着像是被人盘了百十年。可林灼华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串佛珠上——那珠子中间,有一颗颜色暗红的,比旁的珠子略大一圈,上面隐约有一道纹路,弯弯的,细细的,像一道眉毛。
她心里猛地一紧。
这串佛珠,她见过。不止一次。就在那些反反复复的梦里,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身前一点微弱的火光。火光里有一双手,细瘦的、苍白的手,正把一串佛珠挂在她颈间,那手的主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模糊得像是隔了一世。可那串佛珠的样子,她记得清清楚楚——就与此刻她手心的这一串,一模一样。
她弯腰捡起佛珠,珠子入手,竟微微发烫,像攥着一颗刚出锅的烤地瓜。那股热气顺着掌心蹿进四肢百骸,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地跳了一声,重得像擂鼓。
“姑奶奶!”铁憨憨的声音从茶馆方向传来,“你跟谁说话呢?萝卜炖萝卜好了——再不来就凉了!”
林灼华没动。她攥着那串佛珠,站在村口,望着那和尚消失的方向,半晌没言语。那和尚说的话她大多没听明白,什么燃灯古佛,什么前世灯芯,什么因果,什么灵山,听上去比九幽秘境里的那些机关还绕。可有一句话,她听明白了。
她娘的因果,还没了结。
“铁憨憨!”她忽然喊了一嗓子,“去把阿蛮叫来!再让饕渊把烤鱼摊收一收——俺说,俺们怕是要出趟远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佛珠,那珠子上的眉形纹路在日头底下微微泛光,像是在应和她的话。她攥紧了那串珠子,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有一个念头:灵山在哪儿,她不知道。可那地方既然跟她娘有关,她就得去看看。
铁憨憨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锅铲,喊了一声:“姑奶奶,你说啥?出远门?咱不是刚回来吗?”
这话问得也没错。打从九幽秘境那档子事结束,他们这伙人回村还没过够一个月的安生日子。林灼华自己都觉得,这日子过得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没个消停。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头那串佛珠,珠子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香味她熟悉,九幽秘境第十层那片桃林里,她娘虚影消散的那一瞬,空气里飘的就是这股味。
“姑奶奶?”阿绿扛着个大扫帚从墙根底下蹭过来,绿毛上沾着几片落叶,圆眼睛忽闪忽闪,“你要出远门?那俺呢?俺去呗?”
林灼华把佛珠套在手腕上,甩了甩,大小正合适。她侧过头看了阿绿一眼,说:“你先帮着铁憨憨把锅里那萝卜炖萝卜吃了再说——你这么大个,出门万一饿了,俺可扛不动你去化缘。”
阿绿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登时亮了,连“出远门”的事都忘了追着问,扭头就往灶房跑。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老叨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在半空中转来转去。
“灵山……灵山……我跟你讲啊,这名字我耳熟,特别耳熟!好像在哪本破书上看过——不对,是听谁提过!也不对……”老叨掐着不存在的下巴,眉头皱成一团,“干娘,你容我想想,那地方好像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林灼华没接话,她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蹲了下来。这棵树就是当初她挖出那条通往九幽秘境的地道的那棵,树根还露着半截青石板。她把那串佛珠摘下来,摊在手心里,对着日光仔细端详——珠子一共十八颗,每一颗都刻着细小的眉形纹路,跟她娘留下的引眉簪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她试着用灵气去探,珠子纹丝不动,但手心却一阵一阵地发烫。
“干娘,”老叨飘到她头顶,声音难得正经起来,“那和尚说你去灵山,是要了因果的——你娘的事还没完?俺以为玄冥倒台了,眉引之乱就算结了。”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把佛珠重新套回手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俺也以为结了。可这珠子是俺娘留下的,俺做梦梦见过——既然它这时候冒出来,那就说明,俺娘的因果没结干净。俺去灵山,不是听那和尚的——俺是替俺娘去走一趟。”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娘亲的虚影消散前,那句没说完的话——“娘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她一直没能想明白。桃林里那棵老树下,她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东西,也许就在灵山等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突如其来的访客(第2/2页)
傍晚,沈玉郎从私塾回来,手里还夹着一摞没批完的字帖。他刚进院门就看见林灼华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串佛珠,脚边搁着一个收拾了一半的包袱,顿时愣了一下。
“你这是……又要出门?”他把字帖搁在桌上,“去哪?”
林灼华没抬头,还在转那串珠子:“灵山。”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他太了解她了,知道这时候拦也拦不住。他在她旁边坐下来,问:“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五天,可能……”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可能更久。”
沈玉郎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起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抱出来一个青布包袱,塞到她怀里,说:“里头有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包阿蛮给你装的茶——她说是新烘的茉莉花,路上泡着喝。另外还有一沓纸,你要是遇上不懂的字,记下来,回来我教你。”
林灼华接住包袱,愣了一下。她打开包袱,看见最上面放着一本手抄的小册子,封皮上写着《灵山志异》四个字——是沈玉郎的字迹。他不知什么时候抄了一本关于灵山的杂记。
她鼻子有点发酸,嘴上却硬邦邦地说:“你咋知道俺要去灵山?俺又没跟你说。”
沈玉郎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身去灶房帮铁憨憨端菜去了。
夜里,林灼华没怎么睡着。她躺在炕上,左手腕上那串佛珠贴着手腕,微微发烫。她翻了个身,忽然听见一种极轻极远的声音——像钟声,又像诵经声,从天地尽头传过来,一声一声,敲在她心口上。她猛地睁开眼,屋里漆黑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但那声音还在——不,那声音是从她手腕上的佛珠里传出来的。
她坐起身,那声音更清晰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念着一个名字。她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声音念的是——“灼华。”
她娘的声音。
林灼华攥紧佛珠,指节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翻身下炕,摸黑把那个青布包袱系好,扛上灼华棍,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月光清亮,阿绿靠在灶房墙角打着呼噜,老叨缩在屋檐下一团半透明的影子。她没惊动他们,独自走到院门口,却在那站住了——月光底下,沈玉郎站在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就知道你半夜要走。”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萝卜汤有点咸”,“我让铁憨憨给你备了一包烤鱼干,饕渊也把他那辣酱分了你一坛,都在灶台上。你忘了拿。”
林灼华愣了一下,鼻子又有点泛酸。她走过去,看见灶台上果然放着一个油纸包,旁边还搁着一小坛系着红绳的辣酱——饕渊那坛子,他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舀一勺都要掂量半天。她没说话,把那油纸包和辣酱都塞进包袱里,然后转身,在沈玉郎面前站定了。
月光底下,她忽然咧嘴一笑:“你就不怕俺这一走,又惹上一堆麻烦回来?”
沈玉郎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说:“怕。怕你惹了麻烦不吭声,又一个人扛着。所以……”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铜铃,塞进她手里,“你带上这个。铃声一响,我就知道你在哪——你往东,我就往东;你往西,我也往西。”
那铜铃不大,挂着一截褪色的红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林灼华攥着那枚铜铃,忽然觉得手腕上的佛珠也没那么烫了。
她没再说什么,把铜铃也揣进怀里,转身大步往村口走去。走了几步,她没回头,只扬了扬手:“行了,回去睡你的觉吧——等俺回来,给俺蒸一锅萝卜馅大包子。”
沈玉郎站在月光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许久没动。直到风把他手里的字帖吹落一张,他才弯腰捡起来,低声道了一句:“你早些回来。”
林灼华走出村子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阿绿扛着那个大扫帚,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姑奶奶——姑奶奶你咋不等俺!”
“你跟着干啥?俺不是让你帮铁憨憨吃萝卜吗?”
“萝卜俺吃了,一大锅都吃了!”阿绿拍着肚子,绿毛上还沾着萝卜汤,“可你一个人出远门,俺不放心——姑奶奶,你带俺去吧,俺力气大,能帮你背东西,还能给你挡挡风。”
林灼华看着他那一脸憨相,忽然想起当初在古墓里,这只绿毛粽子跪在地上喊她“姑奶奶”的样子。那时候她刚捡到烧火棍,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最大的事,就是把村里的诅咒解了,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这一路走来,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骂骂咧咧的渔村丫头了。
她叹了口气,说:“行吧,跟着可以,但路上你得听俺的,不能乱吃人家的东西——灵山那种地方,谁知道供的是素斋还是什么别的。”
阿绿连连点头,乐颠颠地跟上来,又小心翼翼地问:“姑奶奶,灵山那地方……真的有佛吗?”
林灼华没回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她摸了摸手腕上那串佛珠,珠子温润,那阵钟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她想了想,说:“有没有佛俺不知道。但俺娘让俺去的路,俺总得走一遭。”
她扛着灼华棍,大步向东方走去。东方的天际,一线金光正从云层里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人,在远处为她点了一盏灯。
阿绿一听这话,绿毛都炸起来了:“姑奶奶!这和尚说话怎么跟算命瞎子一个调调?上回那个瞎子说俺有血光之灾,结果俺真被门槛绊了一跤,磕掉半颗牙!”
林灼华没理他,盯着和尚消失的地方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佛珠。珠子是檀木的,颗颗圆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数了数,一共十八颗,其中一颗上面刻着一朵极小的莲花——跟她梦里那颗一模一样。
“俺咋不记得前世的事?”她嘀咕了一句,把佛珠往手腕上一套,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沈玉郎凑过来,想用天眼通看看那佛珠的气运,结果刚凝神就“嘶”了一声,捂住眼睛直抽冷气。
“怎么了?”林灼华问。
“那佛珠……太亮了。”沈玉郎揉着眼睛,“比太阳还亮,我差点被晃瞎了。”
林灼华低头看看手腕上的佛珠,珠子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异样。但她能感觉到,那珠子贴着手腕的地方,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轻轻跳动。
老叨从她头顶飘下来,绕着佛珠转了三圈,欲言又止。
“老叨,你认识这东西?”林灼华问。
老叨搓着手,支支吾吾道:“干娘,我跟你讲啊——这佛珠,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这魂儿年头太久了,记性不好……”
“你哪是记性不好,你压根就没记过事。”阿绿在旁边嘀咕。
“你闭嘴!”老叨瞪了阿绿一眼,又转向林灼华,“干娘,我说真的——这珠子上的莲花纹,跟九幽秘境第三层那个厨房灶台上刻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灼华一愣。九幽秘境第三层,那个炸了八口锅的厨房,灶台边确实刻着一些花纹,当时她以为是装饰,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些纹路确实跟这佛珠上的莲花有些相似。
“你是说,这佛珠跟九幽秘境有关?”林灼华问。
老叨挠着不存在的头发:“我也说不准……但我当年被封印在镇魂碑底下的时候,听路过的高僧念过几句经,里头提到的什么‘燃灯’‘灵山’‘灯芯’,跟你这佛珠上的气息有点像。”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燃灯古佛、灵山、灯芯——和尚说的话越来越玄乎了。她大字不识几个,让她打架补漏她在行,让她参禅悟道,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姑奶奶,你真要去灵山?”铁憨憨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那地方远不远?要不要我带点烤鱼路上吃?”
“你当是去赶集呢?”林灼华没好气道,“俺还没想好呢。”
她嘴上说没想好,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了。娘亲在九幽秘境第十层留下的引眉本源,她还没完全参透;造化钟的漏还没补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前世因果。事儿一桩接一桩,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她往前走。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佛珠,珠子在她腕上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思。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东方,“既然那和尚说俺该去灵山走一趟,那俺就去看看——反正俺这人,天生就闲不住。”
“姑奶奶!我也去!”阿绿蹦起来。
“干娘!我也跟着!”老叨飘过来。
“俺……”铁憨憨刚开口,被林灼华一个眼神瞪回去。
“你留下看家!烤鱼摊不能没人管,饕渊那货要是没人看着,能把村里的鸡全吞了。”
铁憨憨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林灼华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又摸了摸腕上的佛珠。珠子温润,像是有人拉着她的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她不知道灵山在哪儿,也不知道那地方有什么在等着她。但她知道,有些路,不走不知道;有些因果,不去了不了。
她大步向村外走去,身后跟着阿绿和老叨,头顶的太阳刚刚升起,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