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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叶家。
叶灵儿站在家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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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两个字还是她走时的样子，笔锋却比记忆中多了点变化。
小时候总喜欢蹲在大门前发呆，那时候她不能修炼，日子过得很慢，一坐就是一下午。
府门敞着半扇，里面传来几声说笑，像是有人聚在一起聊什么。
「姑娘，你找谁啊？」一个老者探出头，上下打量她。
叶灵儿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是叶家的一个远房族叔，当年她不能修炼的时候，这位族叔经常来看她。
「七叔，我是灵儿啊！」
老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眼前这个蓝发蓝裙的少女，确实跟以前的叶灵儿有点像。
「你……你真是灵儿？」
「嗯，是我！」
「快进来……」他转身往里跑，「族长！族长！灵儿回来了！灵儿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叶府都惊动了。
先是正厅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叶南天从回廊那头快步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儿，「灵儿……」
「爹。」叶灵儿往前走了一步，「我回来了。」
叶南天上前一把抱住她，像是怕松了手人又会消失似的。
叶灵儿趴在他肩头，没说话，也没哭。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颤抖，一下一下的。
「回来就好……」叶南天松开她，「瘦了，个子也长高了！」
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灵儿的母亲王氏快步走来。
她的容貌比之当初憔悴了许多，眼角也多了点纹路。
「娘。」叶灵儿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王氏摸了摸她的脸：「灵儿，你……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传个消息回来？」
「有点远。」叶灵儿垂下眼，「都是女儿不好。」
院子里这会儿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叶家的本族子弟，有几位长老，还有一些生面孔。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了脖子打量，
「真是灵儿啊？她当年不是九阴绝脉……」
「嘘！你小声点！」
「她这修为……我怎么一点都看不透啊？」
「你看不透就对了。人家现在是什么境界，你是什么境界？」
叶灵儿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松开母亲的手，转向叶南天：「爹，我先去看看我以前的院子。」
「去吧，去吧。」叶南天连连点头，「那院子一直都给你留着，隔几天就让人打扫。」
叶灵儿沿回廊往东走，那些族人自觉给她让开路，恭敬得不行。
她的院子在叶府最东边，位置偏僻，院子不大。
推开门，里面果然很乾净，桌椅上没有灰，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灵植。
当年她就是坐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试图感受灵气，感受不到，又试，又感受不到。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活不过三十岁，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间院子里。
后来师尊来了。
她伸手碰了碰窗台上那盆灵植。
不是曾经的那一株，大概是被人换过了。
」灵儿？」王氏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手里端着个托盘。
「我让人给你熬了点汤。」王氏把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你小时候爱喝的。」
叶灵儿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那当然。」王氏在她对面坐下，「你现在瘦了，比以前瘦了好多。」
「我没有瘦。」
「有。」王氏伸手在她脸上抚了一下，「你以前脸上有点肉，现在都没有了。」
叶灵儿没躲，就让她那么摸着。
王氏犹豫了一下：「你那个师尊，她对你好吗？」
「好，特别好！」
「那就行。当年她来接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个好人。」
正在这时，院子外又来了一群族中的年轻子弟。
七八个十多岁的少年少女，站在院门外面探头探脑的，想进又不敢进。
「进来吧。」叶灵儿喊了一声。
几个人连忙挤了进来，七嘴八舌的：
「灵儿姐姐，您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灵儿姑姑，您是不是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叶灵儿被这几个小孩围在中间，有的喊她姑姑，有的喊她姐姐。
她只觉得心里有些好笑。
走的时候，她十八岁，如今过去快三十年了，家族又多了不少人。
」我现在……」她想了想自己如今的境界，「要是放在苍兰大陆，算是合体期！」
「合……合体期？！」
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张大了嘴巴，「那岂不是比族长还要厉害？」
旁边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扯了扯少年的袖子：
「叶辉哥，合体期是什么境界啊？真的比族长还厉害？」
「没错！」叶辉点点头，「族长是化神后期，合体期比化神高两个大境界呢！」
小姑娘「哇」了一声，再看向叶灵儿的目光简直像在看神仙。
王氏坐在旁边，听到这些话既骄傲又有些恍惚。
「灵儿，你这次能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吗？」
「娘，这次能多待几天。」
「你师尊……」王氏压低声音，「那位瑶池女地也回来了吗？」
「回来了，而且师尊她要在南域建一个宗门，等那边弄好了，我们才会走。」
「那就好，那就好……」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来，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怯生生地望着叶灵儿，手指揪着衣角，想过来又不敢。
叶灵儿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她是……」
「这是小天的女儿。」王氏连忙招手：「若若，快来见见你姑姑。」
小丫头慢吞吞地挪过来，走到叶灵儿面前，仰着头小声喊了句：「姑姑。」
叶灵儿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仔细打量。
眉眼确实有自己弟弟的影子，尤其是鼻子和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叫若若？叶若若？」
「嗯！」小女孩点了点头，「爹爹说，我有个很厉害的姑姑去了很远的地方，让我好好修炼以后去找姑姑！」
叶灵儿心里一酸。
她走的时候，叶天才十五岁，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
如今一转眼，他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若若，」叶灵儿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挂在叶若若脖子上，
「这个送给你，以后带着它，你的修炼就会很快！」
叶若若低头看了看那枚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上面刻着一道玄奥的符文。
「谢谢姑姑。」叶若若眨了眨大眼睛，
「姑姑，你能不能给若若看看你的本事呀？他们都说你很厉害，可若若没见过！」
「是吗？」叶灵儿轻轻拍了一下叶若若的后背，「那若若想看什么？」
叶若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能不能……变个花花出来？」
「花花？」叶灵儿愣了一下。
「就是那种会发光的花花！爹爹说，只有很厉害的修士才能变出来！」
叶灵儿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缕淡蓝色的灵气。
那灵气在她掌心盘旋了两圈，忽然像有了生命一样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绽开，最后变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蓝色莲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灵气化形？」叶辉结结巴巴地说，「我爹说过，只有那种很厉害的修士才能做到！」
叶若若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成了「O」形，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姑姑……这个花花是真的吗？」
「送给你。」叶灵儿把那朵蓝莲递到她面前，「只要你不刻意弄碎它，它能保持七天。」
叶若若小心翼翼地把那朵莲花捧在手心，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蓝光照在她圆圆的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谢谢姑姑！」她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姑姑最好了！」
旁边的少年少女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个胆子大些的女孩凑上来：「灵儿姑姑，您能给我们讲讲外面的事吗？您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啊是啊！」
「灵儿姐姐……」
「灵儿姑姑你就说说嘛！」
叶灵儿被围在中间，看着这一张张充满好奇的脸，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只是那时候她坐在窗边数蚂蚁，而这些孩子眼里全是光。
「我去的地方叫做玄黄大陆，」她缓缓开口，
「那里比苍兰大陆要大很多，修炼的法则也更完整。有和登仙一样的境界，叫大帝，再往上还有………」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连王氏都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
「那丶那姑姑您现在是合体期，在宗门里算最厉害的嘛？」叶若若仰着小脸问。
叶灵儿沉默了一瞬。
「不算，在宗门，有比姑姑更厉害的人，我的几位师姐都比我强！」
院子里又安静了。
叶辉咽了口唾沫：「合体期……还有比你更厉害的？」
「嗯。」叶灵儿点了下头，「像姑姑这样的，算是修炼慢的了。」
没人说话了。
这群从小在叶家长大的孩子，听过修炼最快的人就是叶灵儿。
如今突然听到还有比她更快的，那种认知被刷新的感觉，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叶若若倒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她捧着那朵蓝莲，认认真真地说：
「那若若以后要变得像姑姑一样厉害！」
叶灵儿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叶府的院子里，仰着头跟父亲说：
「爹，我以后也要变的像你一样厉害！」
父亲当时笑着摸着她的脑袋说：「等我们灵儿长大了，一定可以。」
现在她做到了，该轮到她来回答这个问题了。
「若若，」叶灵儿捏了捏她的小脸，
「等过段时间，姑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厉害的人，他们会教你修炼。」
「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