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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芸住的地方比顾寒预想的还要偏。
韩青在前面带路，拐过好几条窄巷后，最终在一扇小院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白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是个女人。
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色有些苍白。
穿着一身棕色长裙，五官的底子很好，能看出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
她的目光先落在韩青身上，然后扫过他身后那些人。
「韩青，我说过了，不去。」
「楚道友，」韩青叹了口气，「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几句。」
「没什么好说的。」楚芸的手搭在门框上，
「我在一重天待了这么多年，那些人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到头来还不是……」
「那你就想一直这样下去？」顾寒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话。
楚芸目光转向她，「你是谁？」
「韩青现在跟着我。」
楚芸的眉头蹙了一下：「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
「韩青跟我说你的炼丹手艺很好，所以我来看看。」
「看看？既然看完了那就走吧。」楚芸说着就要关门。
顾寒伸手抵住门，「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你身上的伤，我帮你治！」
楚芸冷笑一声：
「我的伤寻常丹药治不了，只有五品丹药才可以，而那种品阶的丹药，就算是二重天也没有几个人能炼出来。」
「区区五品丹药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顾寒右手一翻，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就出现在了掌心。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像有人把一整座药园子塞进了一颗丹药里，光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在场所有人，除了白芷和雷娜以外，其他人都跟见了鬼一样。
楚芸盯着那枚丹药，眼神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韩青离丹药最近，反应也最大。
他指着那枚丹药，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这一生炼过的丹药比吃过的饭还要多，眼前这枚丹药的质量，光是一眼他就能看出来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顾……顾姑娘，这是……五品补天丹？」
「不错！」顾寒托着那枚丹药，语气很平静，「专治道基损伤的那种。」
楚芸把门推开，死死盯着那颗丹药。
「能……能让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顾寒笑着把丹药递了过去。
楚芸接过丹药的手在抖，她把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五品……真的是五品补天丹……」
赵山伸长了脖子打量，他炼器还行，炼丹却一窍不通，但不妨碍他看出这东西有多贵重。
他在一重天待了快两千年，连三品丹药都没见过几次。
五品？听都没听过。
「韩老，前辈手上的五品丹药是她自己炼的吗？」叶子鱼凑到韩青耳边，小声问道。
韩青没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初能拿出三颗七品仙丹救白芷，现在又能随手拿出五品仙丹给楚芸。
这些丹药，随便一颗拿出去，都够在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这丹药是……给我的？」楚芸抬起头，声音有点飘。
「嗯。」
「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说，愿不愿意跟我走？」
楚芸沉默了一会。
「一枚补天丹，你知道值多少仙源石吗？你拿这个，就为了让我跟你走？」
「相比起一颗丹药，我更看重你这个人！」
楚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在仙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
那些人帮别人，要么图回报，要么图名声，要么另有所图。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屋子。
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处理到一半的灵药。
药香和霉味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楚芸把几人领到客厅：「坐吧，地方小，将就一下。」
顾寒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
「你平时就靠给人炼丹糊口？」
「嗯。」楚芸倒了一杯茶递过来，「没什么好的灵药，能炼的也就那几样。」
顾寒接过灵杯，看了她一眼，
「先吃丹药吃了。」
楚芸看着手中那枚丹药，犹豫了好一会，才把丹药吃了下去。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经过胸口的时候拐了个弯，直奔丹田而去。
她身体一僵，攥着桌沿的手青筋暴起。
那股暖流在丹田里打了个转，然后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堵塞了百余年的经脉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冲开了。
楚芸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有人在里面敲敲打打，这里修一下，那里补一下。
韩青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叶子鱼想走过去看看，但被夜无疆一把拽到了身后。
「别过去。」
五品丹药的药效比顾寒预想的要快一些。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楚芸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充盈感。
「感觉怎么样？」顾寒问。
楚芸睁开眼，眼眶有点湿润。
「好多了。」
「那就好。」顾寒站起身，「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楚芸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不用谢，以后好好帮我炼丹就行了。」
楚芸的东西不多。
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还有一口品质不错的丹炉。
全都收拾好，也不过只用了小半个时辰。
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多年的小院。
院子虽然不大，但毕竟是住了几百年的地方，难免有点感情。
「舍不得吗？」韩青问了一句。
楚芸笑了笑，转身走了。
几人出了城，沿着街道往北走。
顾寒走在前面，雷娜和白芷一左一右跟着，韩青带着新招的几个人走在最后面。
赵山走在韩青旁边，目光一直在顾寒身上转悠，想问又不敢问。
「韩兄，」他压低声音，「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韩青看了他一眼：「你别管她什么来头，反正她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可是……」
「赵兄，你知道一颗五品丹药的价值吗？」
赵山摇摇头。「不知道！」
韩青拍了拍他肩膀：「一颗五品丹药放在外面，至少可以卖二十万下品仙源石，所以多的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山沉默了。
二十万对于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林浅走在后面，听着两人对话，眉头微微蹙着。
她在升仙城待了这么多年，见的势力不少，听过的承诺也多。
但那些人，没有一个像这位这样的。
韩飞羽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在城门口停下。
顾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些人。
韩青丶夜无疆丶叶子鱼丶赵山丶林浅丶韩飞羽丶楚芸，再加上她和雷娜丶白芷，刚好十个人。
「韩老。」
「顾姑娘。」韩青上前一步。
「你先带他们回荒漠，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韩青愣了一下：「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嗯，我很快就会回去。」
韩青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那你自己小心。」
顾寒转头看向雷娜：「雷娜，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雷娜眉头蹙了一下：「你一个人要去哪？」
「处理点私事，很快就回来。」
「什么私事？」
「处理几只小虫子，你们先走！」
白芷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顾寒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师尊，那你要注意安全。」
「嗯。」
顾寒转身，朝着城中走去。
雷娜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我们走吧。」
雷娜带着几人出了城，祭出飞舟，朝着荒漠的方向而去。
叶子鱼趴在船舷上，看着升仙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韩老，你说顾前辈去处理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
叶子鱼「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楚芸坐在船舱里，闭着眼睛，还在感受体内那些重新畅通的经脉。
五品丹药的药效还没完全吸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恢复。
「楚道友，」韩青走到她对面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芸睁开眼，「就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时间不算什么，只要你好好跟着她，无论是仙源石还是灵药丹方，都不会缺！」
「你对她，好像很有信心。」
韩青笑了笑，没接话。
信心这东西，不是凭空来的。
他在仙域待了三千年，见过的人多如牛毛，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飞舟在荒漠上空飞行。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沙丘，风很大，卷着细沙打在船底，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山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啊。」
「有。」叶子鱼凑过来，「有矿脉，有仙源石，还有好多好吃的。」
赵山嘴角一抽：「吃的？」
「我们那伙食可好了，灵兽肉炖灵菇丶清蒸银鱼丶红烧锦鸡……还有灵酒，百花酿丶碧落醉丶琼华液，你想喝哪种都有。」
赵山咽了口唾沫。
他在升仙城别说喝灵酒了，连灵米粥都得省着喝。
「小丫头，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叶子鱼一脸认真，「等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