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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厌盯着程芜，心头怒气翻涌，到底还是压住了。
他知道，程芜对苏蘅很重要。
“程芜，我比你更希望，她能够早点好起来。”萧厌长叹了口气，眼睫低垂，暗哑嗓音透着疲惫，还有压抑不住的痛苦，“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
何况，苏蘅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如果萧厌一直保持死不悔改的态度，程芜还能责怪他伤害了苏蘅。
可是，看到萧厌难过到近乎崩溃的样子，又想到苏蘅怀孕，程芜到底还是没能继续狠下心。
连医生的确说过，要让苏蘅远离刺激源。
可是，有句古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程芜复杂地看着昏迷了一周的苏蘅，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在南城时，阿蘅有次去警局做笔录。出来之后，她问我，觉得你是怎样一个人。”
她直起身，背对着萧厌，将那天苏蘅的异常行为告诉了萧厌。
当初，她以为苏蘅在生萧厌的气，想着他大概要倒霉了。
没想到，苏蘅却一直把这件事憋在心里。
最终，成了刺激她发病的诱因。
这便是程芜坚信，萧厌就是苏蘅病情发作刺激源的原因。
萧厌如遭重击，整个人无力后退两步，恰好撞到病床旁边的椅子，顿时无力跌坐下去。
原来，苏蘅是因为他的欺瞒，才会引发心病。
他从南城回来后，应该第一时间找她解释的！
萧厌深吸了口气，看向程芜的目光，有感激，也有乞求。
“可以让我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吗？”萧厌放低姿态，转眸深深地看着病床上的苏蘅。
程芜从未见过萧厌这样的表现，虽然心里不太踏实，但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说不定，他能唤醒苏蘅呢！
程芜替苏蘅掖了掖被角，起身道：“我出去买点儿东西，你照顾好她！”
萧厌声音沙哑：“谢谢你！”
程芜轻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离开前，她还细心地帮着关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苏蘅和萧厌两人。
萧厌却莫名地紧张，掌心里不知不觉泌出了一层薄汗。
他捻了捻手指，迈着迟疑的步伐，缓缓走到苏蘅病床前。
静静地看着苏蘅那张白皙面容，萧厌背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小心地探出，轻柔落在苏蘅面颊上。
她比以前又瘦了！
“阿蘅，我不该欺瞒你。其实不止这次，之前几次进警局，警方也没有真正将我关起来。”
“我是故意借着被抓的借口，方便我暗中行事。”
“有些事情，我没有主动告诉你，是担心你会害怕我，甚至嫌弃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光明磊落。”
萧厌沉声在苏蘅耳旁道歉，解释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一个那么小，就靠着自己在国外站稳脚跟，还打造了属于自己的商业集团。
就算曾经得到了苏红的资助，萧厌能有如今的成就，不仅仅是因为HY科技集团。
还有暗中的情报网，甚至是杀手组织。
这些都是他的阴暗面。
他不想让苏蘅知道，也不敢。
他很清楚，苏蘅真正喜欢的是沈行舟那样干净温和、站在阳光里的男人。
他，不是。
萧厌一直都在庆幸，苏蘅从从来没有问过他曾经那些“兼职”的事。
如果她问，他不忍心欺骗，大概也会告诉她。
苏蘅答应和他在一起试试后，萧厌就一直生活在冰火两重天之中。
苏蘅给他机会，让他觉得荣幸至极。
但是，一旦想到他背地里的那些事被苏蘅发现，他就不敢细想。
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像是在半空中走钢丝一样。
一直摇摇欲坠，不知道何时会坠落。
萧厌依依不舍地收回落在苏蘅脸上的手。
就在掌心抬起的一瞬间，隐约间似有什么闪过。
柔软得像蝶翼。
萧厌愣了一秒，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阿蘅，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我一定如实告诉你。”
“阿蘅，做错事的人是我，你快醒过来惩罚我，好吗？”
萧厌盯着苏蘅的眼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苏蘅依然像睡美人一样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他的错觉。
萧厌却坚信，苏蘅一定听到了他的话，并给予了回应。
她一定会醒过来！
程芜很快去而复返，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程芜假装没看到，目光落在萧厌抓着苏蘅手掌的大手上。
“我已经联系上了阿蘅以前的心理医生，她说会尽快过来。”程芜说，“在她过来给阿蘅治疗之前，你不要再来了。”
萧厌皱眉说：“闻燕？她不是一个好人！”
闻燕曾经是霍沉渊的手下。
当初，苏蘅会那么快动心，沉沦在霍沉渊编造的骗局中，与闻燕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你的意思。”程芜没有否认，“但是，她是对阿蘅病情了解最深的人。”
闻燕以前或许真的违背医德，做了伤害苏蘅的事。
可是，当初霍沉渊想利用闻燕催眠苏蘅，让苏蘅忘记他们已经离婚的过去，重新爱上他时，也是她帮了苏蘅，才让苏蘅借机逃脱。
程芜愿意给闻燕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
萧厌虽然不赞成，但一时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几天，他也咨询了不少心理专家，他们都说苏蘅这种情况很少见，提出的治疗方案都是试验性的。
萧厌不忍心把苏蘅当成实验品，所以没有同意。
“我会找心理医生过来，让闻燕也来。”萧厌退让道。
至少，有人盯着闻燕，不会让她再胡来。
晚上，程芜仍然留下来陪着苏蘅。
半夜，迷迷糊糊间，程芜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声音轻柔，听起来很熟悉。
“阿蘅，你醒了？”程芜终于认出那道音色，倏地睁开眼睛。
看到坐在病床边的苏蘅，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苏蘅刚点头，程芜便抑制不住激动情绪，伸开双手抱住了苏蘅。
“这几天，我都差点被你吓死了！”程芜红着眼睛，哽咽道，“你真的醒了，我没有在做梦，对吧？”
苏蘅撑在床边的手抬起，落在程芜腰间，轻轻一拧。
“啊——”程芜吃痛，低呼一声。
痛！
所以，她没有在做梦，苏蘅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