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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的路雅楠，后背挺得笔直。
她全神贯注，第一批没她的份，太正常了，毕竟自己资历尚浅。
但这不妨碍她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有第三批！还有第四批！只要拼死干，这金字塔尖的风景，早晚有她路雅楠一份。
会议一直拖到了正午。
连午饭都没顾上扒几口，下午的行程便开始推进。
汪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把几个核心子公司的高管依次叫进门，一对一进行高强度的闭门谈话。
定调子、压担子、画红线，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已经逼近黄昏。
汪明套上衣服，拎起公文包走出大厦。
必须赶在天黑前敢回南城。
明天一早，还有一场硬仗。
海市之星青年英才计划最核心的重头戏，海市银行青年业务骨干培训班第一期开班典礼，明天就要敲响铜锣。
这场典礼，他决不能缺席。
因为这不是一场走过场的普通培训，它的目标极其庞大：在短短三年内，为整个海市银行系统性地锻造出一批能打硬仗、能扛大旗的中层领导梯队和业务精英骨干。
在中城吃完饭后，汪明与岳正山即刻起身去往南城。
然而，人还在路上，那份刚在光明大厦出现的《光明集团长期发展股权激励计划》，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南城金融圈。
不过哪怕光芒再刺眼，也照不进他们每个月几千块基本工资的钱包。
毕竟，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这第一波富贵，只定向集团总部高管及旗下控股公司的核心技术骨架。
同时，汪明在下午闭门会议上的原话，也随之不胫而走。
除却光明对冲基金与模方科技这种极度依赖个人能力、继续专注绩效收益分成的特种部队外，其余全线版图，必须稳步推进股份化改造。
只要战绩够硬，股权池的大门永远向底下人敞开。
这几句掷地有声的承诺，瞬间点燃了无数人的野心。
长乐支行家属院，四楼东户。
宋遥将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是那份激励计划的截图。
她看着对面的丈夫，情绪激动。
“看见没！李丽一个干财务的，几百万股砸下去，转眼就是千万富翁！海市银行迟早也要被汪明推上市，凭他现在在省里呼风唤雨的本事，弄个IPO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尚眉头紧锁，但是没有抬头。
作为今年五月刚被提拔的长乐支行副行长，他清楚汪明的底线。
宋遥见丈夫装聋作哑，直接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你倒是放个屁啊！趁现在海市银行还没完成股改，你赶紧去跑动跑动，到时候想办法多划拉一点原始股，咱们家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李尚把筷子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你快闭上那张破嘴吧！跑动？你嫌我头上的乌纱帽戴得太安稳了是不是？汪行最恨什么？最恨底下人搞团团伙伙、攀关系走后门！他提拔我当副行长，看的是我拿下的那几个大客户。我去要股份？明天我就得被他一脚踹去守ATM机！”
“装！接着装！汪明是圣人？他要是真那么大公无私，中城运营中心那个副主任的位子，能落到黄涛头上？黄涛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当年跟汪明同一批进银行、喝过几顿大酒，顶着个共患难的名头鸡犬升天吗！”
李尚脸色一沉，刚想反驳，宋遥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那个陈屿！一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劳务派遣临时工，凭什么能压住那么多老资历，当上县城商贸区综合拓展项目的牵头人？你别告诉我这是凭实力！全南城谁不知道他是汪明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弟？这不叫任人唯亲叫什么？”
李尚气的太阳穴直突突。
“你懂个屁！陈屿那小子是拼命三郎，人家不仅脑子活，跑起业务来连命都不要。去年支行那个小微业务开拓先锋的奖杯，是他一天一天跑出来的！”
宋遥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得了吧，那破奖项还不是看在他是汪行长表弟的份上，底下人顺水推舟送给他的马屁？没有汪明这块金字招牌，他陈屿跑断腿也摸不到那个牵头人的边！”
李尚彻底失去了争辩的欲望，叹了口气。
妇人之见，根本不知道汪明用人的眼光有多毒辣。
同一时刻，海市银行总部。
平层里灯光全灭，唯独东南角的一个工位上，电脑屏幕依旧亮着。
陈屿揉了揉眼眶，将手边早就凉透的半个肉夹馍放进包里。
他没有急着走。
反正回到出租屋也是面对四面冷墙，不如把时间花在最有价值的地方。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前天老妈打来的那通连环夺命call。
老妈苦口婆心地劝他，想找汪明行长搭个线，把他弄回老家柳林支行去安安稳稳地上班。
有这层远房表亲的关系在，怎么着也能混个舒坦。
陈屿当时只有一句硬邦邦的回答：要出息，就扎根在大支行，只有留在距离汪明最近的权力中心，他的拼命才有可能被那双金睛火眼看到。
他摸了摸胸口的工牌，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临时工怎么了？
只要这次拿下硬仗，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让人力资源部给他走转正流程！
他要成为海市银行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深吸一口气，陈屿重新将视线挪回桌面上那份《县城商贸区综合拓展项目实施方案》上。
海市银行要在旗下9家县域支行同步推进的专项活动，目标是攻克县域核心商圈里经营稳定但对金融机构持保守态度的小商户，实现首贷突破。
总部直属营业部的这根硬骨头，现在就咬在陈屿的嘴里。
下班前，营业部孙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
要求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输给底下那八家支行，尤其要踩住同城的长乐支行！
陈屿翻开手边那本商户花名册，视线一路向下巡视，试图找到突破口。
突然，他的手指顿住，林远山。
那个整天睡在上铺打呼噜、数学永远不及格的同学，居然在这个商圈里盘下了一整层店面，做起了五金建材的批发生意，而且流水大得惊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
看来，是时候跟这位老同学好好喝一顿大酒，叙叙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