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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尽量跟我们疏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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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尽量跟我们疏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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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怀瑾一脸鄙夷。
    因为倒卖冬笋赚了笔钱,小家伙现在是家里的第二有钱人,说话可牛气了。
    苏麦禾不跟嘚瑟又嘴毒的熊孩子一般见识。
    她昨天特意问过村长,说是官府这次派来修建码头的役夫,足足有两百人之多,其中有一多半还都是犯官。
    要知道,犯官家里头可不差钱。
    而且这些昔日的官老爷们大多不会苦着自己,舍得花钱享受。
    有这群不差钱的官老爷作为她的潜在客户群体,她还愁生意不好?
    小家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
    她跟三个孩子袒露准备在家门口支个饭食摊子的计划。
    “虽然说官府也会给这些修建码头的役夫们提供饭食。”
    “但是大锅饭,肯定没有我的小锅饭菜香。”
    苏麦禾对此十分有自信。
    一是苦练多年,并且得到过市场验证的厨艺带给她的底气。
    再一个,她也是吃过食堂饭的人。
    上一世,在进入酒店后厨当洗菜工之前,她还进过棉纺厂,做了半年的纺织女工。
    这半年的工厂生活,为了省钱,她一直都在工厂食堂吃饭。
    怎么说呢,工厂大食堂的饭,虽然量大管饱,但是毫无滋味可言,就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存在。
    这还是不愁吃喝的后世。
    转换到现在这个缺衣少食,吃顿肉就跟过年一样高兴的大环境下,官府食堂的饭菜只会更加难吃。
    说不定还要给每个人定量,连肚子都未必能填饱。
    这种情况下,她的饭食摊子上香味扑鼻,还愁招揽不来食客?
    那些过惯了好日子的官老爷们,才舍不得让自己的肚子受委屈呢。
    三个孩子听懂了,都兴奋起来,一个个眼睛亮堂得像火烛。
    江怀瑾连新得的木剑都扔地上不玩了,噔噔噔地跑向自己的房间,片刻后又噔噔噔地跑回来。
    他将两个银锭子塞进苏麦禾手里。
    苏麦禾:“……”
    这是要干啥?
    好好的,咋往她手里塞钱呢?是要提前讨好她这个即将成为富婆的小后娘吗?
    下一刻就见江怀瑾背着小手,一本正经地通知她:“小后娘,我要入股你的饭食摊子生意。”
    嗯没错,就是通知。
    因为小家伙的语气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苏麦禾恍然大悟,也哭笑不得,心中暗道不愧是姐弟三个中脑瓜子最好使的小老三,这么快就嗅到了商机。
    她很高兴被认可,手一挥应允道:“行,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我分你一成股。”
    下一刻就被江怀瑾指着鼻子大骂奸商。
    “奸商,欺负小孩!我给你的是二两银子,张罗一个饭食摊子的本钱绝对不超过五两银子,按照这个标准算,我最少应该占四成半股!”
    “……”苏麦禾哑然,没想到小家伙心里面的账算得这么清楚。
    江怀瑾今年也不过才五岁吧?
    最主要的是,小家伙连蒙学都没上过,谁教他的算账法?
    还有,入股这个词汇多新鲜啊,小家伙从哪听来的?
    苏麦禾眨巴眨巴眼睛,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小豆丁。
    她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迟疑一瞬,她小心翼翼地迈出试探的脚脚,哼唱道:“钵钵鸡,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一边哼唱,一边仔细观察江怀瑾的反应。
    上一世她也看过不少穿越网文,里面的穿越男女主个个金手指大开,简直无所不能,她更是一度沉迷在那些高燃情节中热血沸腾。
    然而当事情真的落到她头上,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有多么“先天不足”。
    她没有穿越大神赋予的金手指。
    她唯一能拿出来的就只有一手尚可的厨艺。
    她在这个男尊女卑,贫贱生命如蝼蚁的时代举步维艰。
    她太需要一个老乡盟友了。
    然而下一瞬,苏麦禾就失望了,就见江怀瑾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皱紧能夹死蚊子的小眉头,嫌弃道:“你不会唱就不要唱啦,难听死了,大黄叫得都比你唱的好听!”
    大黄就是那条用一块肉从江铁娃家换来的大黄狗。
    许是见她家生活水平好,这狗子现在赖在他们家不肯走了,已经成了他们这个家的一分子。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怀瑾居然说她唱得还没有狗叫好听。
    ……真是一个嘴毒的小破孩哇。
    继失望之后,苏麦禾又气得磨牙,脸都黑了一个色号。
    江怀瑾才不管她是脸黑还是脸白,小脑瓜清醒地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我出了二两银子,但你是我小后娘,所以我让你半成利,我要占饭食摊子的四成股。”
    苏麦禾:“……”
    啧啧,她这个小后娘身份可真值钱啊,都能换半成利呢。
    既然小家伙要跟她算的这么清楚,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啦。
    苏麦禾摇摇头,铁面无情道:“支一个饭食摊子,可不仅仅只有银钱上的投入,还有人工投入,技术投入……我问你,摊子支起来后,谁来掌勺?”
    “……你。”
    “你看,我不但要投钱,我还要出力,所以这股份的分配,不能单只盯着本钱这一项,你张口就要四成股,是不合理的。”
    “……那,我再让出半成利?”
    “不行,还是太多了。”
    “……三成,不能再让了!”
    “可我只能给你一成的股,不能再多了。”
    “……”
    娘俩一番拉锯战后,江怀瑾妥协了,接受了二两银子换一成股。
    大丫和二丫看得心热不已,也纷纷拿钱入股。
    不过两人都没有江怀瑾有钱,掏出全部积蓄,也只够换半成的股。
    苏麦禾安慰二人:“没事,你们俩以后在摊子上给我帮忙,我给你们算工钱。”
    一个家的运转,就得全家一起出力,这样大家才能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越过越红火。
    小孩子也不能置身事外。
    这是苏麦禾的认知。
    她对三个孩子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既是家人,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过上吃喝不足的富足生活,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大丫二丫都用力点头,齐声回答。
    江怀瑾的小脸上也闪烁着兴奋。
    偏他非要装大人,小手背在身后,端着架子不肯变现出来。
    小脸都憋通红了。
    苏麦禾被他这可爱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她想了想,决定做回好人,借故让大丫二丫帮她找东西,将两人带出门去。
    然后娘三个就躲在外面往里面偷瞧。
    就见先前还板板正正小大人模样的江怀瑾,此刻再不端着啦,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咯咯笑,还爬到桌子上打了两个滚,手脚又踢又蹬的。
    苏麦禾瞧见了一点儿都不意外,大丫也对这个结果同样不意外。
    她感激地看向苏麦禾,小弟的性子被养歪了,不好掰正,娘便想出了鼓励加引导的方式教育小弟;娘又担心小弟太压制天性,失去了小孩子本该有的活泼劲儿,这才借故把她们带出来,好让小弟尽情释放。
    如此耐心细致又用心良苦的教育方式,便是他们亲娘在世,怕是也不能比这做得更好了。
    二丫的性子就大条些,没有大丫想到这么深,她被眼前这一幕惊讶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江怀瑾跟变了个人一样,在屋子里面又蹦又跳地撒欢打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扭过头去,悄声跟苏麦禾和大丫咬耳朵。
    “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他长大了呢,原来都是装的呀……以前我咋没看出来小弟这么能装呢?娘,大姐,你们看出来了吗?”
    苏麦禾含笑摇头表示她也没看出来,内心却是门儿清。
    江怀瑾的小脑瓜子再好使,也还是个不满五岁的稚子,哪能真就没了孩子天性呢?
    不过是被她冠上去的“顶梁柱”紧箍咒给束缚住罢了。
    她竖起根手指嘘声示意二丫别说话,免得江怀瑾发现她们在外面偷看而不好意思。
    二丫便捂住嘴巴偷笑。
    娘仨个跟看戏一样,看屋里的小人儿撒欢打滚。
    丝毫没注意到,她们身后,院门后面,一人一狗也正在看她们的戏。
    狗是赖在他们家不肯走的大黄狗。
    人是……借住在他们家不急着走的沈寒熙。
    沈寒熙其实早就回来了,早在苏麦禾说家有喜事的那一刻。
    他识趣地没进去惊扰娘几个的兴致,便蹲在门口摸大黄的狗头玩,然后就目睹了娘几个分配股份的全过程,以及眼前这一幕。
    连大丫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都能看透的事,他自然也能看透。
    他微微挑眉,有些诧异地从背后打量苏麦禾。
    这个一心想攀高枝的女人……竟然还有善良的一面吗?
    他一直以为天底下的后娘都一样的调性。
    就像他那个继母,人前端庄贤惠又慈善,对他这个继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谁见了都要赞一声良母。
    可无人瞧见的地方,继母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冷如冰刀。
    继母总会挑在他端起饭碗准备吃饭的时候过来检查他的功课,等功课检查完,饭菜也凉了,他只能吃些冷饭冷菜。
    一年四季皆是如此。
    继母还喜欢让下人盯着他坐在蚀骨的寒风中练字,站在夏日的骄阳下大声诵读,说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哪怕他生病了,继母也不会通融,次次都用一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教诲他。
    记忆中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坐在门窗大开,寒风直往屋里灌的书房里练习大字,手指头冻得又红又肿,笔杆子都捏不稳,每一次落笔都钻心的疼。
    他实在受不了了,跑去找父亲诉苦。
    结果他前脚刚把苦诉完,后脚继母就吐血了。
    继母身边伺候的丫鬟说,继母是让他气吐血的,因为继母自觉“一番好心反遭恶意揣测,后娘实在难为,不如死了算了”。
    父亲得知后大怒,罚他在祠堂整整跪了一天,一口水都不让他喝。
    从那天起,他便对后娘这种身份的人心生厌恶,深以为天底下的后娘都有两张皮,一面是伪善,一面是恶。
    可这几天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接触,以及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却都在告诉他,他以往的那些认知,好像过于片面专断了些。
    沈寒熙沉默地盯着苏麦禾的打量,心中若有所思。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了些,苏麦禾有所察觉,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望去。
    两人视线对上,沈寒熙并不避讳,苏麦禾则有些惊讶,狐疑地抬头望了眼天。
    要知道,这几天,沈寒熙虽然住在她这里,却一直都是早出晚归,两人几乎从来没有在白天打过照面,连话都没机会说上半句。
    此刻还是大中午呢,这人居然反常地回来了,实在让她大感意外。
    不过苏麦禾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她上前来,高兴地招呼道:“沈大哥,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寒熙以为她要说准备在码头上摆摊卖饭食的事。
    结果却听苏麦禾道:“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我得罪过一个人吗?那个人是城里杀猪卖肉的陈屠夫,不过他现在犯事了,被官府抓住了。”
    “我想跟你说一下,听说那陈屠夫也是此次修建码头的役夫之一,你们同在一个工地上做事,你现在又住在我家,所以在外面,你尽量跟我们疏远一些,免得他迁怒你。”
    沈寒熙:“……”
    关于苏麦禾的事,他这两天多少也知道了些。
    其中就包括陈屠夫这件事。
    因此也知道了那天苏麦禾前脚收留他,后脚又赶他走的原因。
    收留他是觉得他是个将军,留他在家中借宿,能震慑坏人。
    紧跟着又赶他走,许是真为他的处境考虑,毕竟“双腿皆废,手无缚鸡之力”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所以,在得知陈屠夫在楼子里玩出事,江水生又到处走门路要把人送进大牢关起来时,他便暗中助力,帮了江水生一把。
    江水生不过就是个秀才,手还伸不进去官府大牢。
    只是没想到他好心办坏事,那陈屠夫,居然被朝廷征为修建码头的役夫了。
    他今天这么早回来,就是为了跟苏麦禾说这件事,好让苏麦禾有个心理准备,最好是搬家离开这里。
    结果没想到苏麦禾早就知道了,并且还丝毫没有要搬家的意思,居然还想在码头上摆摊卖饭食。
    更让他意外的是,苏麦禾自己都面临着危险,却还提醒他注意安全。
    沉默片刻,沈寒熙提醒道:“役夫虽然受管制,但铁链也有锁不住猛兽的时候,那陈屠夫如今被官府派来修建码头,你还要在码头上摆摊卖饭食,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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