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07章二友轩,阎王茶座(第1/2页)
“行了,郭总镖头,您甭说了!”
不知什么时候,李尧臣身上都湿透了,褂子贴在身上,都能看到胸口鼓荡不休。
李尧臣伸出两根指头,夹住鼻前的剑尖。
郭汉章右手一松,左手一抛。
李尧臣两指一屈一弹,寒光夭矫如龙,剑鞘从天而降,“仓啷”剑鸣,落到李尧臣的手上。
“郭总镖头,这事儿是李某做得差了,坏了规矩,我认罚!”
李尧臣旧话重提,不过,那“任打任罚”,却变成了“认罚”。
可是千万不敢打了,认了吧!
郭汉章坐了回去,终于捧起茶碗,等着李尧臣的说法。
“不瞒郭总镖头,这次的花红,是整整十万银元,这笔买命钱,我认罚!”
十万?
听到这个数,郭汉章眉毛一挑。
难怪李尧臣都不打听清楚,就接了这趟镖。
去年他落魄的时候,袁克轸找到他,甩出一趟一万银元的镖,他都拍烂了一张八仙桌。
“原本,这买命钱是十万,我负荆请罪,该是再自领十万的罚,可汉章老弟也清楚,咱走镖的苦哈哈,性命全在一口刀上……”
嘴里说着软话,李尧臣脸上满是苦涩。
当年会友镖局说起来风光无限,但那也就是风光了一张面皮,李中堂那儿不要孝敬?各路神仙不要孝敬?
落到这些走镖的身上,又能落下几个嚼谷?
李尧臣是总镖头,囊中殷实一点儿,但也就是那样儿,他家现在还是小门小户的二进院。
镖局关了,但镖局的人还在,都没了活计,都时不时地跑李尧臣这儿打秋风。
就李尧臣这点家底子,哪禁得住这个?
他思虑再三,把心一横,走壬字镖!
可壬字镖也不是这么好走的,活儿呢?
活儿最多最好的地儿,就在二友轩阎王茶座,那儿的当家人,李尧臣也是认识的。
好吧,会友镖局在京城这么多年,还有李鸿章这面大旗,他们不熟的道道,真心不多。
于是乎,李尧臣便带着一伙弟兄,来到天桥,在这水心亭开了间茶馆,成了勾命的阎王。
近水楼台先得月,靠近阎王茶座,李尧臣时不时的能走上一趟镖,可他左有一帮人要接济,右有茶馆要贴补,也没剩下几个。
郭汉章仰头喝了口茶,长叹一声。
他太感同身受了,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
江湖中人,最重规矩。
说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
规矩五花八门,总而言之其实就是两个字儿。
生存。
所有的规矩,都是穷出来的,都是为了那一口嚼谷。
李尧臣盘算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正好,前头那佟将军央我给他们搞个大刀队,给我开出了三千银元的赏,我就应了这份儿差事,再贴上一些老本,认罚五千……”
说着说着,李尧臣有些心虚,气就短了下来。
说是认罚,真正认的,就是这五千块钱。
袁凡是什么角色,会将这五千块放在眼里?
他可是差点被走了镖了!
李尧臣巴巴地看着郭汉章,“汉章老弟,劳您跟袁先生说道说道,不是我姓李的不懂规矩,实在是咱穷得就剩喘气儿了。”
他是真没夸张,抛开那三千,这两千已经是他所有的活钱了。
这要还不够,他只能去借印子钱了。
“我可以去袁先生那儿帮你圆乎,但是……”
李尧臣舒了口气,却又听郭汉章调门一转,“李总镖头,你是不是还忘了点儿什么?”
李尧臣听懂了意思,神色有些为难,抬眼看郭汉章,像尊石头雕像,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7章二友轩,阎王茶座(第2/2页)
回头一想,那狗日的不当人子,这次被他祸害得惨了,管他去死!
李尧臣一咬牙一跺脚,“过来悬赏的那位,虽然藏着头,终究露着尾,那是形意门的赵金彪,都是老朋友了,他能瞒得过谁去?”
“赵金彪?”
郭汉章比李尧臣还熟。
形意门,跟周口镖局太近了。
二友轩。
茶馆门口搭着高高的天棚。
棚架上挂着一大片牌子,牌子色泽暗黄,是楠木的,下边儿系着大红的丝绦,跟酒旗似的,非常打眼。
牌子上刻字涂漆,上面是“毛尖”,“瓜片”,“碧螺春”,“大红袍”等等,像是开着一片茶园。
袁凡站在门口,左右一喽,里头是清一色的方桌木凳,拾掇得挺干净。
前头一方小台,台上有个大姑娘儿,前头敲着鼓,手上拿着板儿,旁边还坐着一位,怀里抱着三弦。
二友轩是书茶馆,晌午饭后开始说书唱书,一直到晚上十一点。
台上现在唱的是京韵大鼓《大西厢》。
“……”
“四更到了四点,月影儿往西行。
醒了梦的相公,长叹了两三声。
最可叹适方才做的本是南柯梦,
要是再相逢,万也万不能。”
“……”
袁凡扫了一眼,找了个清净点儿的地方坐下。
堂倌像影子一样跟了过来,袁凡要了一壶瓜片,他现在喜欢喝这个。
堂倌没有急着离开,一欠身子,“爷,您想听哪出啊?”
说话之间,他递过来一把折扇。
袁凡接过来一瞧,上头写满了曲目,有方红宝的京韵大鼓,郭小霞的梅花大鼓,还有姚俊英的河南坠子。
堂倌言语之间还挺得意,“爷,您瞅瞅,也就是咱二友轩,能够拢齐了这天桥三艳,搁别的馆子,您可是再也瞧不着了。”
方红宝?
天桥三艳?
袁凡抬头瞧了瞧台上那大姑娘儿,一身素色旗袍,头上盘了个髻,插着一根银簪。
长得清秀,唱得清健,要说艳,那也是清艳。
袁凡喽了一眼,没多大兴趣,摆摆手,堂倌眼里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话,只是哈哈腰,退了下去。
茶客拿着折扇点书,这是要另付钱的,这叫“戳活儿”,一般不是恩客捧角,没人会多出这份儿钱。
袁凡听了两句,又过来个小贩,端着个圆筛,里头搁着瓜子花生蚕豆板栗这些吃食,他挑挑拣拣的,要了点五香咸栗子和焖蚕豆。
他吃着蚕豆,不经意的目光在茶馆里扫视。
就现在看,这茶馆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就是一听书喝茶的所在。
那阎王茶座的门儿,不在前堂。
且看那李尧臣是个什么说法,要是不能让袁凡满意,佟凌阁的面子,也卖不了一世。
对于自家东西的去向,郭汉章比谁都清楚。
京城这一块儿,就是那几个镖局。
现在镖局都没了,只有会友镖局的李尧臣还竖着一杆旗,不是他的人,还能是谁?
但袁凡历数自己在京城的冤家,够得着下这般死手的,只有两个。
要么是倭奴,要么是昨晚那位孙相爷。
倭奴不会找中间商,孙宝琦不见得知道壬字镖,只能是在阎王茶座挂花红。
也只有阎王茶座,才能这般高效。
至于李尧臣和阎王茶座是怎么勾兑的,那就跟袁凡没关系了。
不外乎是穷则思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