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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纤柔冲进来，扑到李晟身边，满眼都是慌张与不可置信，“侯爷，侯爷您睁开眼看看我们娘俩呀！”
“侯爷，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
她这话中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也太过明显，李牧和李钰同时神色大变。
李牧恨不得一脚把人踢出侯府，这种时候，这个贱人居然敢带着孽种上门来，还捅破窗户纸了。
李钰是怎么也没想到李晟不仅有外室，还搞出了外室子来。
兄弟二人中李钰转瞬收敛情绪，快步到徐攸岚跟前，扶住苍白着脸色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她，低声道：“娘，您千万挺住，莫被人混话给蒙骗了。”
这是提醒她千万不能认。
李牧也反应过来，一把拖拽起白纤柔，厉声道：“来人，将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李耀冲进来，护住他娘，“不许你动我娘亲。”
然而侯府的下人已经进来了，拖着白纤柔这对母子就要离开。
白纤柔和李耀拼了命的挣扎，哭声震天。
为了不被拖走，白纤柔更是豁出去了，“侯夫人，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我不与你抢侯爷，只是想让侯爷死之前，起码看看他的儿子呀！！”
“耀儿是侯府的血脉，他真是侯府的血脉呀。”
“当年若非你仗着公主之女的身份，我与侯爷本该成亲的，我才是真正的侯夫人！！！”
一番说辞，将徐攸岚描述成嚣张跋扈之辈，她这是铁了心要在侯府一干人等心中扎下一根刺来。
“侯爷，侯爷你睁开眼看看啊，我们娘俩要被欺负死了啊。”
李耀看着亲娘哭了，更是发了疯，一头撞开下人，手中抓了一个花瓶指着所有人。
“你们谁上来谁死！！”
徐攸岚作出十分生气的模样，靠着李钰才勉强站立，刚要说话，“你们……”
床榻那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夫……人。”
李晟醒了。
一直看戏的刘太医忙上前把了脉，回身对上侯府一众眼巴巴的眼神，叹息，“回光返照，你们有什么话，赶紧与侯爷说吧。”
“侯爷！！！”
白纤柔趁着所有人愣神，拉着李耀就冲到床边，满脸泪眼婆娑，“侯爷，您这是怎么了呀，妾身好担心你，耀儿，耀儿在这呢，你快喊爹。”
“爹！”
李耀红着眼喊道，“您一定会没事的，若可以孩儿把自己的寿命分您二十年。”
李晟满眼不舍地看着他最喜爱的儿子，轻轻抬了抬手，李耀过去握住。
“耀儿……不……怕，爹……在。”
白纤柔听到这话就知道稳了。
她哭的更加伤心，吐字却十分清晰，“侯爷，您可千万保重身体，您要是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呜这侯府上下快欺负死我们母子二人了。”
李耀跟着哭，爹爹的叫着。
李晟心头痛啊，也怒啊，然而他此刻根本没什么力气发作。
何况，他命不久矣。
得赶紧为白纤柔母子寻一条活路。
“夫人……”他弱弱的喊着，视线跳过白纤柔，看向站在他们母子身后的徐攸岚。
“让开！”李牧和李钰将白纤柔和李耀拖开，他们母子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徐攸岚看见李晟像条快要脱水的鱼，弹了一下又迅速跌了回去。
看样子，白纤柔和李耀在他心中占比当真极大。大到他们母子三个以及侯府的声誉加起来都无法比拟。
好在她早就放下了，不然此刻，心一定很痛。
徐攸岚坐下来，眉眼柔和，“侯爷，我在。”
“夫人，对……不……住……”李晟的道歉落在徐攸岚耳中格外的讽刺，但她依旧装成十分动容的模样，“侯爷不必道歉，我知道我有不对的地方，这些年不该强求你后宅不能有旁的女人，害的你只能将白妹妹藏在外面，要你们一家三口生离多年。”
这番话，着实大度到离谱，若是清醒健康的李晟必然觉得有妖，但他此刻昏昏沉沉，提着一口气想为白氏母子谋一个身后富贵，无力细思也顾不得其他。
他露出感动，伸手想握住徐攸岚的手，被她不动神色避开。
“侯爷，你放心，你死后我定让妹妹进门，让耀儿认祖归宗。”
李晟听到这话，心里出了一大口气，不是舒服，而是一种很奇怪的不适感，他压下去，想交代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交代的了。
他两眼发直，脑子中一片嗡鸣，从前的景象大片大片的跃来，犹如人生最后一程的走马灯。
从他记事，到继承爵位，到风光娶了徐攸岚到琴瑟和鸣，以及夹杂在那些幸福碎片中的无数个偷情的日日夜夜。
李晟有些遗憾的想，就是命短了些。
不然，徐攸岚都成公主了，他当能让侯府更进一步。
好在，终究是让她呆在了侯府。
此生之后，她身复荣耀将滋养永宁侯府万丈光芒，岁岁年年。
“纤柔……”生命最后一刻，李晟歪着头，看向的是白纤柔母子，满眼不舍，无比留恋。
“侯爷！！！”
白纤柔用力挤开徐攸岚，一把握住李晟的手，哭嚎着：“侯爷！！！”
李晟嘴角带着幸福微笑慢慢闭上了眼。
侯府哭声一片。
刚过了年不久，那些红色的灯笼还在，如今紧急换上了白色，黑沉的夜色还没过去，灯火通明中，徐攸岚换上了素服。
李钰和李牧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白纤柔母子也换好衣裳过来，给徐攸岚行礼。
“见过姐姐，今后还劳烦姐姐多多照顾了。”
白纤柔姿态很低。
很显然她知道在入族谱之前，一切都有变数，哪怕徐攸岚是在李晟死前亲口允诺了。
“起来吧。”徐攸岚没为难她，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甚至不用白纤柔想着法提，她主动说道：“耀儿身份有些不光彩，宜早不宜迟，便在今日那些族老们都过来时，开了宗祠把他记入族谱吧。”
白纤柔本来还有些不高兴那句身份不光彩，但一听能立刻进族谱，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
“是，一切但凭姐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