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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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住毛笔的手一顿，檀意抬头，艳丽的黑发自他后背缓缓滑下，遮住了他半张侧过来的侧脸，“你问这个做什么？”
    瞄了一眼对方手下明晃晃摊着的那幅墨画，与自己面具下一模一样的脸赫然其上，但祁君阳经历了这么多，已经学会面不改色了，半真半假地将理由说了出去：“在下此前对炼丹颇有兴趣，也拜读过许多古籍，唯有一页被残缺不全，仅剩一个药名，故有此疑问。”
    檀意的手继续动了起来，“指的是扶桑神木的切片，在日光底下有零星的白点下坠，如星划过，所以得来此名。”
    ——扶桑、神木……？
    意识到这等神物掌握在谁手里，祁君阳恍若晴天霹雳，神情一阵恍惚。
    那徐天泽之前所说的话……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察觉对方失了神，檀意放下笔，双眼微眯与他对视。
    “……没什么，只是感到有些惊奇而已。”勉强掩饰住脸上的失态，祁君阳避过他的审视，看向那幅还未完成的画，“不过听闻尊上之前抓住的那位修真者也拥有扶桑神木，有点好奇他是否也知道坠星点名字的由来呢？”
    言下之意就是他想见见那位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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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和穗玉见一面，看看他扎根着扶桑神木的胸口是否有一道因剜心而留下的疤，一切就都明了了。
    眼底幽深地凝视了他一会儿，檀意在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刻有乌鸦的令牌，“你去吧。”
    对方的配合让祁君阳感到有些蓬松的不真实感，他以为至少要多费一些口舌，没想到如此轻松地就获得准许了。
    鞠躬对他的赐予表示感恩，祁君阳在得到可以离开的命令后刻不容缓地去了地牢。将檀意给的令牌出示给看守地牢的魔兵，对方立马神情恭敬地让了路，还托狱卒将他引到想见的囚犯所在的地方，一路畅通无阻，原本想要阻拦的人看到那枚令牌之后也马上偃旗息鼓了。
    地牢里环境阴森，关押犯人的丛棘由牢不可破的玄铁打造，手一碰上去就会被蕴含其中的寒冰之气所侵蚀，再离开就只能自断双臂，否则便会一命呜呼。
    没人会如此不识相，或者说他们已经失去逃跑的意志了。
    如死人般了无生气地靠在散发着腥臭味儿的脏黑墙壁上，脚下是血与变为冰雕逐渐融化的尸水交融的液体，仅是闻到就能想象出他们的主人下场有多么凄惨。
    而穗玉的牢房在最深处。
    不知是何液体的水滴在地上发出响声，祁君阳在狱卒打开牢门后慢慢走了进去。
    首先入眼的是千百条泛着寒光的锁链缠绕在一起的景象。那些粗硕的铁链自看不到尽头的上方延申而下，像冰锥般连结扭到一起，到达下方已经拧成一股，几近绞死般残酷地缠住了那个黑乎乎的身影，浓重的血惺味儿扑面而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半只鞋子立马被血水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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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去，暗红的血液已经深至脚踝，随意挪动一下都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湿着鞋走到那人面前，祁君阳蹲下去看他的脸，发现散落的长发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于是伸手拨开他的发绺，看清了他现在的状况。
    青年被锁链残酷地绞在墙上，两只手分别被吊在空中，手指一根根被掰断，下半身浸在冰凉的血水中，血肉模糊，两侧的琵琶骨均被铁链贯寒固定，不断有血液从倮露的红肉里流下，一点一点汇聚在底下的血河里，积少成多地形成了如今的触目惊心。
    祁君阳呼吸倏地困难了起来。
    他颤着手抬起对方无力垂落的脑袋，一张熟悉的雪一般苍白的面孔映入眼帘。他的窒息感更为严重了。
    从这个呼吸微弱，遍体鳞伤的阶下囚身上，他看不见半点对方以往笑过、哭过的模样。
    就算是恨穗玉恨到极点，他也从未想过用如此极刑对待他。是他低估了檀意入魔的后果。
    解开与腐肉黏连在一起的脏污衣物，祁君阳触到他冰冷的身体，在心脏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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