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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铜齿獠(第1/2页)
“云衍宗的?”
林阳回头。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袍,腰里别着根旱烟杆,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丝,上下打量他。
“您是?”
“苍梧山管事的,姓孙,孙老抠。”老头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你们云衍宗玄诚真人早年帮过我一个忙。你腰上这把剑我认得,斩邪剑。那你是林阳?”
“孙前辈好。”
孙老抠点点头,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玄诚那个铁蚕豆怎么没来?”
林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您也管他叫铁蚕豆?”
“这外号还是我给他起的。”孙老抠嘿嘿一乐,“三十年前我俩搭伙打过一回邪修,他挡在前头跟块铁疙瘩似的,怎么捶都不退。行了,既然是铁蚕豆的徒弟,给你透个底——今年擂台赛的彩头不光是千年灵芝。苍梧山后崖上有个洞,洞里关着只从北边跑过来的凶兽,叫‘铜齿獠’。谁要是能在擂台上赢到头名,除了灵芝之外,还能进洞猎那只獠。獠牙归猎着的人,剩下的肉归苍梧山。”
“铜齿獠是什么?”
“大野猪,比寻常野猪大两圈,嘴里四颗铜牙,皮糙肉厚,练气圆满以下的刀剑砍不动。”孙老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猎这玩意儿有个规矩——只能一个人进洞,带刀带剑都行,不许带帮手。”
林阳想了想:“头名怎么定?”
“打擂。三天打下来站到最后的就是头名。”孙老抠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你炼气圆满的底子,擂台上够用了。不过你小心点,今年来了几个硬茬子。”
他指了指擂台边上蹲着的一个光头汉子,那人光着膀子,背上纹了条黑蛇,正拿磨刀石蹭一把宽刃大刀:“铁剑门的赵铁柱,炼气圆满,刀沉力大,去年万宗会头名就是他。那边那个穿白袍的女的,沧浪阁的沈清霜,剑快得跟鬼似的。还有——”他往交易区方向努了努嘴,“那个蹲在摊位前头跟人吵架的黑脸大个子,你认识?”
林阳顺着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赵山海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两把新换的刀,跟一个卖假灵芝的吵得面红耳赤。
“我哥。”
“让他也上去打打。”孙老抠把旱烟杆又摸出来叼上,“我看他筑基初期的底子,打擂台够用了。兄弟俩一起上,头名概率大点。”
林阳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他就去敲了铜钟。赵山海听说有千年灵芝外加一头野猪,二话不说也报了名。柳七本来也想上,被林阳拦了:“你修为在剑渊里压得还没缓过来,先看着。”
头一天打了三轮,林阳对上的都是练气中期的散修,没费什么劲,一剑没拔就靠拳脚把人送下去了。赵山海那边更利索,两把新刀抡起来跟风火轮似的,三场全是十招之内结束。
第二天打到第四轮,林阳对上了铁剑门的赵铁柱。两人在擂台上碰了面,赵铁柱把宽刃大刀往地上一拄,上下打量了林阳一眼:“你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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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你不需要拔剑。”
赵铁柱脸一黑:“行,你小子嘴硬。”他大刀一抡就劈过来,力气确实大,刀风刮得擂台上的碎石满地滚。林阳侧身躲了两刀,发现这人出刀的路数跟钱虎有点像——都是靠蛮力压人,一刀接一刀不给人喘息。可赵铁柱比钱虎差远了,钱虎的刀有章法,赵铁柱的刀纯是瞎抡。
林阳等他抡到第七刀,趁他收刀换气的空档,脚下一蹬蹿进去,一掌拍在他握刀那只手的手腕上。赵铁柱刀一歪,林阳顺势一膝盖顶在他小肚子上,赵铁柱闷哼一声弯下腰去,林阳绕到背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从擂台上踹了下去。
赵铁柱趴在底下骂:“你他娘的使阴招!”
“擂台上没说不许踹屁股。”林阳蹲在擂台边上冲他笑了笑。
赵铁柱爬起来还要骂,孙老抠叼着旱烟杆走过来:“别骂了,人家说的是实话。万宗会擂台规矩就三条——不杀人,不用暗器,不踢裆。踹屁股不算犯规。”
赵铁柱气得扛着刀走了。
第六轮林阳对上了沈清霜。这女的果然剑快,一柄细剑使得跟蛇吐信子似的,林阳拿剑鞘挡了二十来招才摸着她的路数——快是快,但力道不够,戳在身上也就是个皮外伤。林阳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她一剑刺空,反手剑鞘点在她手腕上,沈清霜剑一脱手,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云衍宗的?”沈清霜捡起剑,甩了甩手腕子,“你剑都没拔,看不起我?”
“我拔剑你挡不住。”
沈清霜瞪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你实在。回头有空上沧浪阁坐坐,我师兄跟你切磋切磋。”
打完第六轮,林阳和赵山海在决赛碰上了。兄弟俩在擂台上大眼瞪小眼,赵山海把两把刀往腰后一别:“得了,我认输。打别人行,打你我下不去手。”
“你倒是省事。”林阳笑骂了一句。
赵山海跳下擂台,冲孙老抠喊:“头名是我兄弟,野猪归他了。灵芝分我一半就行。”
孙老抠叼着烟杆点了点头,正要宣布结果,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全是血:“孙管事!后崖出事了!铜齿獠把笼子撞开了,跑出来了!”
孙老抠脸色一变,旱烟杆往地上一摔:“往哪跑了?”
“往交易区那边窜过去了!已经拱翻了好几个摊子!”
话没说完,人群后头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接着是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砸地上的声音。林阳从擂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往交易区跑。赵山海和柳七紧跟在后头。
交易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散修们四散奔逃,摊位翻了一地。一头灰黑色的庞然大物正拿獠牙拱一个卖灵材的摊子,拱一下摊子飞出去三丈远,里头的草药撒了满天。那东西确实像野猪,可体型跟头小牛犊似的,嘴里四颗铜牙在太阳底下泛着黄澄澄的光,脊背上鬃毛跟钢针一样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