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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笑着说了声谢谢,从书桌上跳落下来将贝斯挂回原位,而后径直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许鸣殊身侧落座。
“好听吗?”他偏过头。
许鸣殊颔首:“什么歌?”
“还没想好歌名。”
“嗯?”
“是写给你的。我也想给你写歌,只是技术不太好,磨了很久,只做出这一小段demo。”
许鸣殊微怔:“自己做的?”
颜黎重重点头,然后又搓了一下鼻子:“找编曲老师做了少量细节指导,原本是用吉他的,后来改成贝斯,感觉更合适一点。”
“很好听。”
“真的吗?”
颜黎笑得很开心,许鸣殊似乎能看到他身后有一条无形的泰迪尾巴正在摇来晃去。
“再听一遍。”许鸣殊道。
颜黎从口袋里掏初一个mp3,插上耳机递了一只给他。
低沉的贝斯旋律重新流淌进来,在耳道里缓慢地铺展开来。
“哥哥。”颜黎突然出声。
许鸣殊微微侧过头,对方凑到了他没有戴耳机的那只耳朵跟前,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等我把这首曲子做完,你就给我答复好不好?”
一边耳朵循环着绵长不断的旋律,另一边耳朵被颜黎呼出的热气喷着,有些痒。
答复吗?
许鸣殊从前从未设想过,他与颜黎之间的关系会逾越同伴的界限。按理来说,他作为年长的一方,此刻应当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原本平稳的轨道,应当态度明晰地拒绝,让对方不要再做除了学习以外的无用功。
但他张开嘴的时候,那些话到喉间辗转一圈,却变成了:“你不会今晚回去就把歌写完了吧?”
“也不是不行。”
“……”
颜黎弯了一下眼睛:“骗你的,哪有这么快?我又不可能一下子速成编曲大师,肯定还要些时间的。”
许鸣殊沉默了很久,久到颜黎以为他再也不会说话,他才轻声开口:“高考之前,都不能再进作曲室。”
平时要兼顾练舞、工作和学习,他不知道颜黎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抽出时间又是打金又是作曲的。
“……这是没有拒绝我的意思吗?”
许鸣殊没作声。
颜黎抑制住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我好开心。”
许鸣殊看着他,心想,也不算是无用功。
本次VCR总拍摄周期为三天,最后一天安排了一场实景爆破特效戏份。剧本设定中,有自我毁灭倾向的乐队社长意图焚毁社团教室了结自身,他的教父从天而降于火海之中将其救下。
开拍前,许鸣殊再三跟导演确认:“不会伤到他吧。”
他身掉颈着威亚,颜黎却什么都没有。
导演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炸点的位置和时间都经过精确测算,安全风险完全可控。
但正式开拍的时候还是出了点小问题,问题并非出自爆破特效,而是许鸣殊身上的威亚。
爆破戏份最关键双人对手戏顺利拍完,接着说许鸣殊的单人特写镜头。吊装下放指令较预设时间提前两秒触发,许鸣殊落地落点时小幅度偏移了一下,飞溅的火星将他的鎏金假发边缘燎出一小片焦痕。
不过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周围的场务没来得及上前查看状况,已经有一个身影无视明火隔离警戒线猛地冲了出去。
颜黎抓着许鸣殊的手臂一遍遍地追问:“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许鸣殊脸色一沉:“你在干什么?”
竟然没有穿戴任何防火防护装备,就这样径直闯入了明火特效作业区。
退到安全区域后,导演看着屏幕里的重放画面,忽然鼓了一下掌:“这条不错。”
两个人同时转头。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剧本调整,改为少年目睹教父遇险放弃自毁,感觉比原来的设定要好,情绪到位了。”
这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还有一些特写待补拍,但许鸣殊的假发需要紧急修补一下。
坐在化妆镜前,颜黎把刚买来的芒果刨冰推到许鸣殊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担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