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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陈凡在看见来电显示后，便知道赵午言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当初赵午言轻轻松松就将姜晓语塞进市一中，肯定是跟某位校领导有着非常深厚的关系。
否则那些富豪名流挤破脑袋都想要让自家孩子进的市一中，赵午言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给办到了？
所以在面对赵午言的询问时，陈凡并没有意外，而是询问道：“赵少爷，你说的这个事情，我的确是听说了，市里也非常重视此事。你也知道市一中可是我们玉晨市的名片，容不得出现一点儿污垢。现在是信息时代，稍微有点儿丑闻，就能传得满大街都是。市里自然是打算趁着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尽快查清楚，还公众一个真相。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此次省教育厅的戴副厅长可是带领不少其他省、市精英教师前来学习观摩市一中的教学情况，就算市里有心想要关起门来自省自查，戴副厅长恐怕也不愿意。”
“小凡哥，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只是兄弟我有些好奇，市里这一次打算派谁...主要负责调查此案？还望小凡哥给我透个底。”
陈凡说的这些情况，赵午言肯定清楚，而他此番主要想打听的，则是调查此案的负责人，显然是想...活动活动，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陈凡知道郭景耀其实是想要借用此事，将玉晨市的教育资源进行改革，然后重新分配。
因为现在玉晨市的教育资源分配方式，已经完全失衡，很多乡镇上的学校，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这不仅仅只是想要照顾其他学校的学生，更是想要为那些勤勤恳恳，培育祖国花朵的教师们争取到该有的福利。
陈凡曾调查过，市一中的教师，年薪是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这其中还不包括奖金、津贴福利、绩效等收入。
可乡镇上的老师呢？
很多伏案教了多年的教师，却还没有解决编制问题，并且普通教师的每月工资也就在三千左右，绩效和津贴这些，聊胜于无。
高福利，的确能吸纳更多的优质教师前往市一中。
但难道为了一个市一中，就剥削其他教师应该享受的福利待遇吗？
郭景耀的想法，陈凡非常赞同。
玉晨市想要发展得更好，靠的是一代又一代本地人付出的血汗与埋头深耕。
很多例子都能说明那些成功人士，其实很乐意回报家乡，为家乡的建设与发展出一份力。
可本市教育资源的失衡，让那些本就贫困家庭的孩子，难有出头之日。
面对赵午言递过来的问题，陈凡轻叹一声：“赵少爷，这件事情，市里是较真儿了。不是一两条关系，就能走得通的。”
“是不是郭书记...他也特别重视这件事情？”
赵午言不死心的追问道。
“不仅是郭书记，整个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十分重视。”
陈凡给了一个比较笼统的答案。
其实他有心想要跟赵午言说，这次郭书记亲自点将，让秘书长常剑锋督导此案，好让赵午言死了找后门这份心。
但转念一想，赵午言也算是一个衙内，在玉晨市有着不俗的能量与人脉。
如果真因为他泄露机密，让赵午言直接找上常剑锋，这不是给常剑锋添堵吗？
赵午言轻叹一口气：“小凡哥，上面有什么动静，能不能...提前透个风？主要是我那位朋友...挺仗义的，现在遇见事儿，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哪位朋友？我帮你留意一下？是市一中的领导吗？”
陈凡笑了笑，也没有明摆着拒绝帮忙。
虽说二人的来往并不是特别的密切，可一旦他遇见麻烦，赵午言是真上。
对于这类朋友，他自然也愿意深交。
而且赵午言明摆着也是为了帮朋友，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其他人都避之不及，生怕给自己招惹无妄之灾。
可赵午言却还敢往上顶，这恰恰说明对方重情义。
郭景耀和常剑锋如此器重陈凡，除了陈凡是刘家女婿之外，不就是因为陈凡本人重情义吗？
赵午言听见陈凡这么问，便知道陈凡不会袖手旁观，嘘声道：“是...市教育局的副局，胡鸿亮，他是我一个叔叔，跟我家来往挺密切的，他的孙女...还是我的干女儿呢。”
“你的叔叔还真多。”
陈凡并没有讥讽的意思，只是由衷感叹了一句。
毕竟像赵午言这样的衙内贵公子，能够结交的自然都是实权领导。
“胡鸿亮？”
陈凡嘴里念叨了一句。
上次闹出食堂丑闻的时候，他见过市教育局的局长罗大丰。
听说他快要退了，那几名副局长可是非常眼红这个位置，都在暗中使劲儿。
赵午言好奇道：“小凡哥，你认识？”
“不认识！”
陈凡笑了笑，接着道：“对了，这事儿我会帮你留意的，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谢谢小凡哥，空闲了，咱们好好聚一聚！”
赵午言也没再多加叨扰陈凡，说完后，便挂了电话。
陈凡紧握着手机，虽然他知道郭景耀的计划，但却不知道接下来郭景耀会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赵午言相求，他也乐意帮忙留意一下。
转眼来到第二天，在开例行大会的时候，郭景耀特意让常剑锋在会议上汇报市一中的情况，同时他也做出重点强调，要求有关部门一定要有理有据的调查，从严从实的处理，给莘莘学子以及家长和社会一个交代。
另外就是老生常谈的环保与发展、民生与养老、医疗方面的问题，在郭景耀的点名之下，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进行了发言。
在会议尾声的时候，郭景耀也重点提及了扶贫工作的进展与推进工作，并且还拟定，在明天上午，开展扶贫工作的商讨会，并要求各级部门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在开完会后，陈凡刚陪着郭景耀回到办公室，秘书长常剑锋便找了过来。
“剑锋，有事儿吗？”
郭景耀正在跟陈凡吩咐事情，余光注意到常剑锋站在门口，也不敲门，便好奇的问道。
常剑锋的面色显得有些游移不定，但还是迈开腿走了进来：“郭书记，市教育局的局长罗大丰，说想要找你承认错误。”
“承认错误？”
郭景耀示意常剑锋坐下，这才道：“事情不是还没调查清楚吗？难道市一中的问题，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失察之罪！”
常剑锋伸手接过陈凡递过来的茶水，这才坐下来：“他找我单独聊过，对于市一中的事情，他也深感自责，觉得是自己的管辖工作做得不够细致，所以他想要当面向你做检讨。并且也表示，市教育局一定会配合，将此事调查清楚。”
郭景耀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水后，这才道：“看来这位罗局长，很擅长做检讨工作嘛。”
说到此处，他扭头对陈凡道：“小凡，给我的时间做一下调整，午饭过后吧，让他来找我。”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常剑锋有意帮罗大丰说话，郭景耀也不可能太绝情。
而且罗大丰此举，无非就是先表态站队，再做事，主要目的当然是想要撇清责任，以免追查起来的时候，郭景耀铁面无私，将他给连诛了。
“好，那我马上通知他，让他提前做准备。”
常剑锋感激的看了郭景耀一眼，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当他离开之后，郭景耀悻悻一笑：“看来大鱼，已经快沉不住气，要咬钩了。”
陈凡并没有多言，将茶杯清洗干净后，在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办公。
午饭过后，罗大丰还真是掐着时间点，在常剑锋的带领下来到郭景耀的办公室内。
这是陈凡第二次看见这位市教育局的局长，上次还是市一中食堂丑闻。
当时的他虽然虽然上了年纪，快六十了，有些紧张，但精神头还是很不错。
可是这一次，他明显苍老了许多，估计是被市一中再次闹出来的事情给折腾的心绪不宁，眼窝下面有着深深的黑眼圈。
陈凡在领着二人往郭景耀办公室走去时，他能明显听见罗大丰那紧张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肺上有什么问题。
刚进入办公室，陈凡还没来得及给郭景耀介绍罗大丰，就看见罗大丰往前迈了一步，一脸急切的模样：“郭书记，你好，我...我是来向你承认错误的。”
陈凡有些愕然，心说你好歹也是堂堂市教育局的局长，能不能沉得住气一些？
我都还没做开场白呢，甚至连气氛都没有烘托起来，你就急着承认错误，这让领导如何接话？
常剑锋宛如钢枪一般站在原地，眼眸低垂，也没有帮罗大丰缓和气氛的意思。
郭景耀正在书写着纸面文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拘谨的罗大丰，按了按手道：“坐吧，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写完了。”
陈凡看着罗大丰那副心虚的模样，心中暗道，难道这位局长的心中真的有鬼？
对方好歹也是市教育局的一把手，平日里见的大人物还少吗？
怎么会如此怯场？
陈凡也没说话的意思，转身去给二人倒茶。
罗大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常剑锋，虽然郭景耀让二人坐下，但没有常剑锋的命令，他哪儿敢贸然落座？
也不知道常剑锋是出于什么心态，估计是觉得猪队友，自己带不动，索性开口道：“郭书记，就让罗局长向你汇报工作吧，我先去忙了。”
“好，你去吧。”
郭景耀点了点头。
正准备泡两杯茶的陈凡闻言，也只好选择泡一杯。
常剑锋的脸色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给人的感觉挺冷酷的，在得到郭景耀的授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外面走去。
陈凡心中暗道，这不是常剑锋要保的人吗？
为何常剑锋也不坐下来旁听一下？
难道真的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
还是说常剑锋只是想要在下级单位的领导面前，保持足够的威信，所以才会如此不苟言笑？
在常剑锋离开之后，陈凡端着泡好的茶走上前来，见罗大丰还杵在原地不动，陈凡便示意道：“罗局长，坐吧，喝茶！”
“好，谢谢！”
罗大丰感激的看了陈凡一眼，伸出双手将茶杯接过来，这才小心翼翼挪到椅子前坐下。
虽然他是一个快六十的小老头，但却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并且屁股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目光下垂望着面前的茶杯，有种眼观鼻，鼻观心的感觉。
因为郭景耀就在他面前写东西，他可不敢平视，否则就有窥视领导机密的嫌疑。
陈凡自然没有久留，默默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的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转眼之间便过去了大半个小时，郭景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脸惨白的罗大丰缓步从里面出来。
虽然陈凡并不知道二人在办公室内聊了什么，但从罗大丰的脸色来看，估计是吓得够呛。
不过陈凡仔细一想，也正常，毕竟罗大丰明年就要退休了，可市一中先后闹出两件大事，他是否能够平稳退休，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好。
风里雨里，辛苦操劳了一辈子，不就为了求得一个平安退休吗？
眼看退休的滋润生活已经在向他招手，这个关键时候，但凡他能压下去的事情，都会竭尽全力的压下去。
可如今这事儿，说大并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不仅市委市政府重视，就连省教育厅的副厅长也介入进来。
如果这个时候，在这件事情上对他问责，那他真的是要找一块豆腐撞死自己。
“罗局长，聊完了吗？”
陈凡起身相送的同时，开口询问道。
罗大丰抬头看了一眼陈凡，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哎了一声，便径直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郭书记究竟跟他聊什么了？这老家伙，该不会吓出病来吧？”
陈凡心中嘀咕了一句，快步走进郭景耀的办公室内，清洗刚刚罗大丰喝过的茶杯。
正在伏案看报告的郭景耀突然开口道：“小凡，马上将市教育局所有副处级干部的资料给我准备齐全，另外，下午五点，让秘书长还有组织部部长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找他们商量。”
陈凡就算是再傻，也能听得出来，郭景耀这是要亲自筛选局长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