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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天，宋如歌便接到周主任的电话，说调查结果出来了，让她过去一趟。
她驱车赶到的时候，周主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桌上摊着厚厚一沓资料，最上面是王德明的照片，头发梳得锃亮。
“宋律师，你提供的资料我们都核实过了。”
周主任把文件夹推过来，神色凝重：“王德明涉嫌司法行贿、违规引导当事人、指使他人非法拘禁，证据确凿。”
“司法厅已经作出吊销律师执照的处罚决定，检察院那边也已经正式批捕，至于宏达那个李晓华，我们也已经在立案侦查。”
“另外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开庭的时候你需要作为证人出庭吗？不到也没关系，可以做个笔录，一样有效。”
宋如歌大致翻了翻材料，心里也有了数。
非法拘禁、行贿、妨碍作证，数罪并罚，按最低量刑走也有个七年。
她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谢谢您，我知道了，开庭我要是有时间的话也会去的。”
笔录做完，宋如歌从办公室里出来。
走廊尽头。
王德明被两个警察押着，往外走，穿着那套常穿的西服，头发乱糟糟的，跟刚才桌上照片里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见宋如歌，眼睛一下红了，挣扎着想往她这边冲，却被身后的警察死死按住。
“宋如歌！你这个贱人！”
他声嘶力竭朝着她怒吼，一双眼泛着阴狠的红：“你把我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我特么等着看你的报应！”
宋如歌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歇斯底里叫嚣。
王德明被拽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叫：“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好过？律所里看不惯你的人多着呢！你等着吧……”
“王德明。”
宋如歌神色镇定走到他面前，终于开了口：“你让人给我下药的事，我还没查到证据，但要是真想追究，也能查出来给你再增加点量刑，你考虑清楚，要不要接着惹我。”
顿了顿，她居高临下道：“你现在进去了，等你七年后出来，再想动我……”
“也没那个本事了。”
王德明愣了一下，脸涨得更红，嘴唇哆嗦着，还想骂什么，却被警察强行拽了出去。
宋如歌看着他被带走，才走出大门。
她刚要往车边走，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一眼屏幕，是方子威。
宋如歌有些疑惑，怎么这时候忽然给她打电话？
接起之后，听筒里传来方子威的声音：“宋小姐，您的事处理完了吗？”
宋如歌听出他声音不对，明显有些战栗紧绷。
她蹙紧了眉；“已经处理完了，出什么事了吗？梁彦臣他……”
方子威声音沙哑，显然是强作镇定：
“BOSS今天早上心脏病发作，被紧急送去医院。”
宋如歌脑子嗡了一下。
她握着手机，站在台阶上，太阳晒在后背，明明出门时还觉得燥热，现在却浑身冰冷。
眼前视线黑了一瞬，宋如歌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回神，小腿却抖得动弹不得：“他现在怎么样了？”
“您别担心，已经抢救过来了，目前还在住院，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再操劳了。”
方子威顿了一下才开口：“但是港岛这边情况不太好，公司那边有好几项起诉，老爷子在施压，BOSS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昨晚加班到凌晨，然后就……”
“您如果方便，就带着小少爷过来吧，哪怕陪陪BOSS也好。”
电话这头，宋如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天知道刚刚听见方子威说这话的时候，她脑子里转过多少糟糕的念头。
眼窝烫得她忍不住眨了眨眼，伸手一揉，宋如歌才惊觉自己满脸是泪。
幸好没事……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宝怎么办？她又该……
“宋小姐？”
方子威低声开口：“您还好吗？”
“我没事。”
她声音发涩：“我马上订票去港岛。”
挂了方子威电话，宋如歌站在派出所门口台阶上，手机攥在手里，阳光晒得眼前视线都有点模糊。
怔愣几秒，宋如歌终于回神，拉开车门坐进去踩下油门。
她觉得自己还算镇定，可开出停车场时，连转向灯都忘记打，还差点遛坡滑下去。
后面的车疯狂按着喇叭，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打灯加速拐出去。
路口恰好红灯，宋如歌减速停下盯着前面信号灯发呆，胸口却像是堵着什么，闷生生的疼。
狗东西，不是说没什么事很快就回来吗？
就他喜欢死装有事儿也死活不说，非要进医院才让他知道！
宋如歌狠狠揉了揉眼睛，绿灯又亮了，起步的时候她手却有点发抖。
掌心蒙了一层汗，转方向盘都有点打滑，她在裤子上蹭两下又握回去，逼着自己保持镇定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停稳熄火，下车推门冲进去。
李碧华还在客厅陪小宝玩橡皮泥，小家伙捏了几个小人，奶声奶气举起来给外婆看：“这个是外公，这个外婆，这两个是爹地和妈咪！下一个要捏小宝！”
祖孙俩乐乐呵呵，宋如歌冲进来时太快，两人都没回过神。
她也顾不上打招呼，跑上楼拽开衣柜，抓起衣服胡乱往行李箱里扔，散出来的衣服也没来不及叠，直接往里塞。
李碧华跟上来，见状吓了一跳：“哦哟！你眉毛着火了呀？！这么着急？是不是要出差？我来给你收拾箱子，别弄得乱糟糟的！”
“这是要去哪啊？什么时候回来？”
宋如歌咽了咽口水，嗓音噎得有点疼：“我去港岛，梁彦臣他……”
顿了顿，她才哑着嗓子道：“他住院了，心脏病。"
李碧华顿时愣住，攥着围裙半天说不出话，看着宋如歌乱塞衣服拉了几次箱子拉链都没拉上，才回过神按住她。
“你别急，机票定了没？先去找证件，小宝也要和你一起吧？”
她轻轻拍着宋如歌的背，努力放轻语气：“妈给你收，你先缓缓，跟妈说要带什么东西？”
宋如歌往后退了一步，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鼻子更堵得慌。
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上来，抱着小恐龙探出脑袋看她，声音也明显带了哭腔：“妈咪，爹地生病了吗？”
宋如歌看着母亲飞快叠着衣服，掐着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嗯，但很快就会好的。”
她没再执意自己收，一边去书房翻自己的港澳通行证，一边拿出手机给自己和小宝订机票。
最快的一班是下午六点，去机场算上堵车大概两小时，再预留一个半小时值机安检，最多再过半小时就要出门。
找到证件出来的时候，李碧华已经收拾好箱子，眼中带着担心：“如歌，你去了住哪儿？他那边房子能住人吗？你一个人带小宝行不行？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宋如歌低着头：“没事妈，您别操心这些，在家等我吧。”
李碧华把箱子递过去，显然坐立不安：“我就怕你一个人不成啊……彦臣那边情况严不严重？身边有人照顾吗？”
宋如歌无意识攥紧了拳，半晌才道：“助理说抢救过来了，人还在ICU，其他的事儿过去再看吧。”
李碧华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你过去有什么事就跟妈打电话，小宝的衣服我也收好塞进箱子了。”
“你爸快过来了，一会让他开车送你去机场，免得你心神不宁再出什么事。”
宋如歌刚想拒绝，宋朝军已经小跑上楼，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接过行李箱。